脚底的世界逐次塌陷,尘飞烟挥间,木敬南冲进客厅拉起左子熙的手,双臂紧紧地环抱着他。
“放松点,世界塌了。”左子熙说。
木敬南仍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松手的意思,左子熙叹了口气,便任由他随便攥紧。
木清舒问:“王乔出事了?”
左子熙皱眉,目光中杂糅着些许纠结,似乎是拿不准主意,他微微点头:“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整个房间一瞬便沉浸在混乱的悲哀中,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角落的左书韫问了句:“还能在其他时间线找到他吗?”
左子熙遗憾地摇头,说:“这里都塌了,其他时间线更是没有可能能复原。这种形式是瓦解投影世界的唯一一个方法,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左书韫垂下头,交抱着手臂,她不擅长处理感情,但她会伪装,假扮自己漠不关心。
“溪鹤峰会塌吗?”木清舒问。
左子熙道:“跟他有关的所有都会消失,这里本来就是王乔强行进入的世界,他不在了溪鹤峰注定会塌。”
左书韫抿了抿嘴唇,神情淡漠。
脚下地动山摇,三人一盒很快便悬浮在半空,身边飘荡的碎块缓慢地碎化做粉末,身体骤然下坠,不可控的失重感令三人丢失了意识。
眼前一黑的前一刻,木敬南抓紧了左子熙的手掌。
房间积尘很严重,木敬南醒来的时候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窗外天光大亮,天空碧蓝如洗,如果没有窗框上的蜘蛛网,他的心情会更加愉悦,但脱离寻人痛苦的下一秒,他便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郝没的房间,郝没果然早就不在了。
木敬南简单完成洗漱,整理好桌面上的试题册,毫不留情地丢进垃圾桶。
他来到左子熙家公寓楼下,抬头仰望卧室突出的飘窗时,一颗圆溜溜的脑袋贴在窗玻璃上,一双黑亮的豆豆眼注视着他。
那是左子熙,拥有意识且是迷你版的左子熙。
木敬南的上楼速度可以用“狂奔”来形容,左子熙早已在门前等待,他抓着门把手,抬头盯着木敬南看,过了一会儿,他为缓解尴尬,说出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你好……吗?”
木敬南推开门,抱起左子熙径直地走向沙发,抱着他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客厅内还保留着“mua~”的响声。
“……”左子熙抓着木敬南的手指。
木敬南捧着他的脸,问:“是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左子熙依旧没有说话。
“咳咳……”身后传来珍姨的咳嗽声。
木敬南脑袋空白了半秒便从沙发上爬起来,宛如直立敬礼的雕像般看着珍女士,磕磕巴巴地说道:“珍阿姨,我见到子熙太激动了,没忍住,就就就……”
珍姨拿着锅铲的手挥了挥,“我做了早餐,你跟我一起吃吧?”
木敬南恭敬地点了点头。
珍姨的视线落在左子熙身上,目光中有股忧伤惆怅的情绪,“子熙,早餐要吃吗?”
左子熙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房间。
木敬南拾起部分关键信息来,如今的“左子熙”正因为亲生父亲与好朋友“木敬南”落水导致精神萎靡不振而绝食。
他主动进入厨房,与珍姨交涉道:“我再去劝劝吧。”
珍姨将小葱对齐刀刃,五根细白的手指抵着刃,反映着葱根的白,齐齐整整地剁成葱花,剁碎成不规整的辣眼呛鼻的葱碎,再合刀捧起倒进小碗里。
珍姨平时喜欢素净,窗明几净的厨房不见微尘几许,她又不施粉墨,白色薄衫套着蓝色衣袍,半扎马尾清清爽爽地站在晨光里。
木敬南帮着搅匀蛋液,递过去的时候,随口问:“下次出差大概什么时候啊?”
珍姨目不转睛地看着油锅,筷子伸进油面下,细小的泡泡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她将蛋液顺锅边倒进去,又撒葱花和盐粒,蛋液与葱花的鲜香一应俱全地扑进鼻腔里。
珍姨说:“两周之后吧?你舍不得我家子熙啊?”
木敬南忙里偷闲地笑起来,用刀劈开萝卜的根,“我跟小左还算有点同龄人的话题。”
珍姨扫了他一眼。
木敬南绝非故意,左子熙方才那副傲娇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两分责怪,是怪他睡到天亮才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