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顾含情直直撞向环住自己的，林染视线。

女孩儿侧额额角渗出丝丝鲜血，伏在自己怀里喘息着。

“染染！”

尽管林宣临时改换方向，可力道还是让林染破了相。

“小叔叔，不要怪姐姐。”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姐姐难过了，她才会这样。”

攥拳，顾含情猛然推开林染。

环视青筋暴起的林宣、颤巍巍架着拐杖几乎气晕过去的林老爷子，还有……

死绿茶，林染。

强烈窒息感包裹住顾含情，像潜藏蚕蛹中的蝴蝶，被挤压动弹不得。

她们都是林家人。

顾含情不是。

顾含情姓顾，不姓林。

“顾含情！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撇下红砖，林宣扶住林染。

搀扶间，却突然感受到林染身体的抗拒。

再定睛一看，林宣未免胆寒。

他第一次，从自己最疼爱的侄女眼中，看到恨意。

是对自己的恨意。

短短闪过，让林宣以为，自己怕是看花眼了。

“哈哈哈哈哈——”

薄背慵懒倚在朱红大门，顾含情歪头，朱唇轻抬。

“是吗？”

“看来，我得多做点儿坏事。”

“才能配得上，我如此凄惨的结局呢~”

吹动口哨，五菱宏光车队为首的白车打开侧门。

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林宣还来不及看清楚，手臂便传来钻心疼痛，被巨大外力扑倒在地。

踩在他身体上的，是只穷凶极恶的杜宾犬。

白森森的獠牙逼近，一口咬在林宣肩膀，撕下一块儿皮肉。

侧眸冲林染挑眉，顾含情轻笑道：

“林染，可真不巧。”

“我还真有一只杜宾。”

林老爷子见状，扑通一声给顾含情跪下。

除了被关在监狱的四女儿林桐，林老爷子只剩下林宣这一个孩子了。

“含情，爷爷求你，放过林宣，好不好？”

“放过他？”

顾含情思索片刻，勾勾手指，杜宾犬停下动作。

解开杜宾犬的项圈，在手指转了几圈。

而后，顾含情给项圈套在林宣脖子上。

牵动锁链，拖着林宣的身子，走了两米远。

血在地面蹭出长长红印，触目惊心。

“好啊。”

“我顾含情可是沈城，最大的大善人。”

“以德报怨这种事儿，我常做。”

挥手，几个手下把奄奄一息的林宣抬起，塞进五菱宏光后备箱里。

顾含情悠悠然转身。

“我在西非买了个风景别致的小房子，我看小叔叔和我的小狗儿玩得很是开心。”

“他这么喜欢小动物，不如，我就送他去那看风景吧。”

嫣红朱唇如水蛇般扭曲弧度，顾含情一字一句问：

“爷爷，我好不好啊？”

林老爷子被气得连连咳嗽，站也站不稳。

顾含情如鬼魅般的声音悄然而至。

“对了，还有，这个破宅子，我要改成游乐场。”

“你们两个人，趁早搬出去住吧。”

听到老宅保不住了，林老爷子彻底破防。

“你……你不是说，只要和染染……”

“呦？”

顾含情捂住红唇，可还是能从眉眼中窥探笑意。

“我随口一说，竟然还真有人当真啊？”

“林染是什么东西？睡一觉，能花一个亿去？”

视线环扫间，顾含情看到林染神色失落。

内心泛起异样感受。

顾含情改了主意。

大手一挥，身侧保镖递来纸笔。

坐在太师椅上，顾含情奋笔疾书，很快写满一页纸。

丢给林染，顾含情掏出湿巾，擦干指尖磨痕。

“除非——”

“让死绿茶，把这份金丝雀合约签了。”

“我就同意，不动这破宅子。”

林染低头，细细审阅。

大体内容是，林染要做顾含情的床伴，随叫随到。

虽然满满一页纸，但翻来覆去都是一些口水话。

比如林染必须处处顺从自己，不能谈恋爱，自己想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还夹杂着对林染的攻击。

比如死绿茶，我都是为了侮辱你之类的。

目光停留在一行并不起眼的文字上，林染的眉心几不可察轻蹙。

内容是：我永远要在上面，死绿茶必须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