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情生物钟一直很规律,不论睡得多晚,都会在早上七点十五醒过来。
这是她读高中时早读的习惯。
十八岁攀上许奶奶,被收养成干孙女,随许奶奶做生意。
没有读大学,顾含情仍然悄悄保留这个习惯。
顾含情常常想,或许大学生活里的学生,也是这样的吧。
但今天顾含情特意比往常早起一小时。
睁眼,顾含情小心翻身,害怕压到林染。
女孩儿睡得香甜,安静又高贵,像一只阿比西尼亚猫。
可爱之余,又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
穿上棉拖,顾含情整理下睡裤,遮住纤细白皙脚踝。
轻手轻脚走到厨房,把电子秤垫在案板旁,细心称量中药克数。
在网上搜了食补汤,顾含情第一次做,很怕食材量多了,或者少了,影响效果。
红砂锅在小火喂养下,里面的汤水咕咕冒泡。
顾含情洗干净手,去掉乳鸽没处理干净的碎毛、内脏,把黄芪、党参、麦冬、红枣浸泡在清水里。
待锅中老汤彻底沸腾,顾含情把所有料一块儿放进砂锅,又加了几片老姜,转成小火。
中医讲究药食同源,要把食本味完全挥发到汤里,浓缩成小碗精华,才好被身体吸收。
鸽子汤要炖两小时,顾含情调好机械腕表时间,搬了椅子,坐到林染那一侧的床边。
指尖托起林染的手腕,小心解开纱布。
最开始发炎溃烂的地方已经有痊愈迹象,顾含情松了口气。
再度换了药,又给林染的手腕换了新纱布。
林染睡着时,睫毛会轻轻抖动。
顾含情特意查了下,这是在做梦。
“怎么又在做梦?”
顾含情喃喃自语,抬头看了眼空调温度,把温度调低了些。
又抽了桌台上的湿巾,帮林染擦干额角细汗。
顾含情琢磨着,林染虽然处处讨厌,但好赖有个优点——
审美很好。
所以才能喜欢自己。
顾含情想,就冲林染这个优点,自己不能对她太刻薄。
或许应该改观些。
等林染醒过来时,就要告诫林染,放弃喜欢自己这件事情。
她们并不相配。
自己还是很讨厌绿茶。
想到绿茶,顾含情凑近,在林染颈窝闻了下。
林染和自己抱着睡了一夜,身上原本的绿茶混茉莉花味道减弱许多。
沾了些自己身上的木质焚香味儿。
隐隐约约,顾含情还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林染。
很寡淡,像是被人刻意掩盖过。
顾含情蹙眉,面颊贴得更紧密,唇瓣覆盖在林染的锁骨上。
努力嗅了下,顾含情眉心拧得更紧。
那是一种,劣质烟草味儿。
林染抽烟吗?
怎么自己从没听说?
手指掀开林染睡衣衣领,顾含情把头埋进林染衣领领口内。
闻闻衣领内里,没有。
是从林染身体上传来的。
疑惑间,却听到林染轻吟,声线甜美。
“姐姐,不要亲那里。”
“亲嘴巴,好不好?”
顾含情的思路猛然被林染的声音冲乱,脑子里只剩林染暧昧不清的话。
从床上坐起来,林染揉揉惺忪睡眼,脸上挂着淡淡的死感。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双手却张开,环住顾含情的腰肢。
轻吻落在顾含情耳垂,软声道:“早安,姐姐。”
顾含情身形一滞,把准备好,拒绝林染的台词抛之脑后。
浑浑噩噩回了句,“早安,林染。”
自己嘴里的话,又传回顾含情耳朵里,脑袋里时,顾含情才得以片刻清醒。
对自己莫名其妙,有失体统的话产生懊恼。
顾含情推开林染,语气不善。
“死绿茶,一早上起来发什么疯?”
“都几点还不起床?”
迷迷瞪瞪睁大眼睛,林染晃了晃小脑袋,让自己清醒点。
吞咽下,林染捂住嘴巴,颇为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对不起姐姐,以后姐姐几点起我就几点起。”
顾含情双手抱胸,下巴骄傲微扬。
“得了吧,就你那懒样,哪里比得上我千分之一?”
“想赶超我吗?下辈子吧。”
“这辈子你就乖乖睡到自然醒。”
林染搓搓眼窝,仰头望向顾含情,水眸黑湫湫的,“不是说小狗会把作息调整成和主人一样的时间吗?”
嫌恶后退,顾含情嘟嘟囔囔走远。
“胡说八道什么?林染,咱俩就没关系。”
“有关系。”林染的声音从身后弱弱传来。
“什么关系?”转身,顾含情漫不经心接了句。
“性.关系。”
咬牙,顾含情很后悔自己的多嘴。
关火,把煲好的鸽子汤端到林染床前。
“姐姐是给我做饭了嘛?”林染张开手要扑过来抱顾含情。
侧身闪过,顾含情冷笑,“给你下了毒。”
“吃完送你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