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可以上餐了吗？”餐厅经理冲两人欠身。

“几点了？”

帮林染在杯中添了温水，顾含情抬头问。

“七点半了，顾老板。”

“嗯，上吧。”

餐厅经理抓起挂式传呼机，冲后厨说了两句什么，走得很快。

对于顾含情这种级别的大客户，她们一点都怠慢不得。

玩弄餐桌正中央的浅橙香槟玫瑰，林染笑问：“干嘛？神神秘秘的？”

顾含情没说话，餐点依次端上来。

有一道是餐厅原本没有，但得顾含情点名，餐厅现请的意大利厨师出品的米兰烩饭，米兰炖牛膝，搭配了Gremolada。

抿了口Franciacorta，又在口中送了两颗橄榄，林染低头看了眼浅口盘里的金色烩饭，叉子不轻不重在烩饭上旋转成一口大小，细细咀嚼。

而后才用银制细长勺将骨髓从骨孔中刮出，慢条斯理涂抹在烤面包胚上，最后蘸了点Gremolada。

坐在对面瞧着的顾含情有些局促，按下想把整块大骨头棒子装进林染餐盘的想法。

顾含情知道林染喜欢意大利，所以才另加了意大利菜。

但她不知道，吃个骨髓，还有这么多讲究。

弄好后，不同于刚刚的端庄优雅，林染快步闪到餐桌对面，一屁股坐到顾含情旁边。

不由分说把处理好的拖着骨髓的烤面包用手抓起来，胡乱塞进顾含情嘴巴里。

“好吃吗？姐姐？”林染笑容明媚。

“林染，你能不能别这么埋汰？”顾含情蹙眉，刚刚的紧张和卑怯荡然无存。

把沾了黄油的手指在顾含情脸上蹭两下，在顾含情惊叫过后，即将打人时，林染又快速闪回自己座位上。

“所以姐姐，准备了什么惊喜给我？”

手机定好的闹钟响起，顾含情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她不确定今晚的无人机表演是否够精彩，也不确定林染是否会喜欢。

擦干掌心细汗，随着外面传来鼎沸的欢呼声，上万架无人机焕发不同光束，在夜幕中勾勒出一幅幅唯美画卷。

仰头瞧着落地窗外的炫彩，林染的表情凝固。

原来顾含情画的蚂蚁搬家，是她们两个。

此刻，沈城陷于巨大的静谧中。

几乎所有人，都同时仰望，这少有的，灿烂星空。

无数双眼睛在欣赏，沈城新贵顾含情，豪掷千金，只为博林小姐一笑的，耗时两小时无人机表演。

无人机队伍浩浩荡荡，几乎覆盖整座城市。

刚从废弃酒店出来，准备各自分散回家的张九儿、肖恩、孙乐、周茉停下疲惫紧促的步伐。

周茉拍拍张九儿的肩膀，“好美啊！”

凝望天空中，熟悉的，属于林小姐的脸，张九儿没说话。

她想，林小姐此刻是幸福的吗？

她想，林小姐，我希望你幸福。

无人机格外耀眼，划破黑夜，顺着监狱铁窗，林桐窥见蒙蒙光亮。

“林姐，恭喜下周一出狱啊！”

林桐回头看了眼女囚，曾经雷厉风行的人，苍老许多。

“谢谢。”

高级病房外传来吵闹声音，躺在病床上的林老爷子听到医院外人群模模糊糊的声音，心率有了波动，他转动眼珠，缓缓抬起眼皮。

“小王，听说了吗？今晚在江边有无人机表演。”

“我知道——3房病人醒了！”

“快去叫刘医生，林老爷子醒了！”

病房的灯亮了。

往常的段氏庄园这个时间，已经全部睡下了，今晚却灯火通明。

放下望远镜，段水羞面无表情打量天空中的斑点光束。

老仆走到段水羞身边，给她披了件貂毛大衣，“上人，要变天了。”

段水羞应声：“是啊。”

又问：“段星还没回来吗？”

得到老仆的答案，段水羞举起望远镜，眼前是五光十色的，两个女孩儿手挽手的画面。

红旗车停在高端小区门口，站在车外的段星冲后排座位谄媚低头。

“何秘书，这是沈城两百家商铺的联名推举信，都想让顾老板的7428游轮作为沈城地标。”

车内的人接过信封，撕开一看，绿油油的，哪是什么信啊——

全是美钞。

后排车窗缓缓摇下，里面的何秘书，穿了件灰色中山装夹袄，把厚厚信封塞进公文包里。

何秘书冲段星露出笑容，“民意是天嘛。”

“下个月，市里要下派大领导，一个黄毛丫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

“回去告诉你姑姑——”

“我们领导对她这些年的做派很不满意。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得时记得，往上提一提。”

“有些事兜不住，这掉的，可就不止是裤子了。”

“是是是！何秘书教训的是！”

段星冲红旗车深深鞠躬敬礼。

直到红旗车开进小区，段星才挺直腰杆，啐了口唾沫。

“一群杂碎！早晚给你们宰了！”

夜空中的无人机吸引段星注意，他瞄一眼，忍不住直乐。

“叔叔！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三个小女孩儿绕着段星，把手机递给他，示意段星，她们想和无人机合照。

“成。”

段星蹲下身，举起手机，把三个小女孩儿和无人机框在一块儿。

按下快门，小女孩儿背后的无人机正好落幕。

汇聚成一串文字：

【顾含情 love 林染】

无人机前面的三个小女孩儿笑得开心，很平常、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