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是这样。
顾含情靠在墙壁坐下,闻着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儿。
那么林染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呢?
能让她不惜把生还的机会,让给她们?
那段水羞呢?
顾含情眉心打结,她之前怀疑过,林家被灭门,或许和段家、傅家有关。
可按照青山公墓老头儿的说法,段水羞日日扫墓。
说明,她和母亲关系很深厚。
没有动机。
母亲又是傅家千金,傅家也没有动机。
一般来说,杀人原因,有七种。
为财利、情杀、仇杀、激情犯罪、反社会人格、邪教以及极端环境。
不是财、不是情、不是激情犯罪。
如果是真的按推断所言,渡轮上有几十甚至上百人,群体也不会出现反社会人格。
那么还剩下三种,仇杀、邪教、极端环境。
如果周茉等人,是正常人,可以排除邪教。
福尔摩斯说:罪行越大,往往越简单,动机通常也越明显。
因为罪行越大,意味着需要突破的道德和法律舒服越大,如果没有足够的动机支撑,是难以完成犯罪行为的。
林氏夫妇的身份地位很高,能冒着这么大风险杀人,说明,一定是深仇大恨,或者,生死威胁。
使劲掐下虎口,顾含情让自己强制清醒。
林染是林氏集团继承人,如果论仇恨,抽她血的是林老爷子,她真想杀人,为什么不第一个杀林老爷子,而是要杀自己养父母?
不合理。
自己的父母也没有道理让她陷入危险中,生死威胁,也不合理。
古罗马法官卢修斯曾有句著名言论:谁受益,谁就是凶手。
沉船案中,杀林老大和傅缨,对已经掌管林家的林染,是百害无一利的。
杀人的,不是林染。
排除林染,就只有周茉。
或者说,是周茉以及背后的几十甚至上百人。
从消失的救生舱来看,林染,大概率是放走凶手的人。
并且,她伪造证词,制造周茉等人的不在场证明,阻止自己调查周茉,企图包庇罪犯。
这应该就是她们间的关系了。
反反复复在大脑中推演其他各类可能性,也不知过了多久,大脑越来越混沌。
什么时候睡着的,什么时候醒的,顾含情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自己很饿、很冷、很渴。
感觉快死了。
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顾含情又在暗道中翻了很久,依然没瞧见端倪。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意识从混沌变为模糊,顾含情眼冒金星,双唇干涸,她感觉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了。
一天,甚至两天。
按照脱水的速度来看,顾含情猜测,应该是两到三天之间。
顾含情合上眼睛,尽量保存体力。
又过了不知多久。
头顶出现细微亮光。
隐隐绰绰传来顾含情恨不得赶紧把她掐死的声音。
“姐姐,饿不饿?”
“想不想吃东西?”
“顾含情,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口吃的。”
林染坐在孔子像旁边,竖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等了许久也没有顾含情的回应。
脸色微变,林染提高声音。
“顾含情?你已经死透了吗?”
举起探照灯,朝地下室照射,林染看到顾含情一动不动靠在墙壁坐着。
脑袋耷拉下来,不知是死是活。
“这才不到三天,不应该啊……”
嘀嘀咕咕地,林染左手提着保温桶,右手提着探照灯,慢慢从上面走下来。
刚下到顾含情身边,林染的小腹突然被踢中,整个人朝后跌倒。
在林染的后脑勺即将落地时,顾含情的手伸过来护住林染,而后用膝盖抵在林染小腹上。
林染还想还击,被顾含情几下钳制住。
扬手扇了林染一巴掌,给她扇老实了。
顾含情讥笑,“死绿茶,你敢阴我?”
“省省吧。我在东南亚凿金矿的时候,你还在意大利拉手风琴呢。”
林染大口喘息,脸上浮现讨好笑容。
“姐姐我错了,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姐姐可以轻一点弄我吗,好疼。”
林染抬起下巴,示意顾含情看旁边散落的保温桶,“姐姐你瞧,我这两天学做饭呢,想着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一时之间,就把你给忘了。”
“姐姐,我不是有意要饿你的。”
乜着林染死乞白赖的贱兮兮模样,顾含情没由来心软。
想着这小绿茶也翻不出花儿来,顾含情松开林染,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些家常菜。
确实都是顾含情爱吃的,倒是没骗她。
林染凑过来,给顾含情揉揉肩,捏捏腿。
“姐姐我喂你吃。”
“滚。”
吃了几口,顾含情恢复些许体力,偏头看旁边坐着的林染,正捂嘴朝自己笑。
怒火中烧,顾含情刚想骂她,却见林染从探照灯下抽出一把军用钢刀,朝自己刺过来。
顾含情侧身躲闪,抬手去抓林染手腕。
这次林染的身形比刚刚快上许多,在顾含情抓林染手腕空档,林染先行控住顾含情大臂。
向后一掰,把顾含情上身锁住。
力气大的惊人。
随之,军用钢刀横在顾含情脖颈处,划了道血口子。
耳边传来林染乐不可支的声音,“顾含情,陪你玩玩儿,你还真当自己多了不起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
“羞辱我是吧?强迫我是吧?王八羔子的骗我感情是吧?”
“顾含情,今天咱俩好好算算,之前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