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浅的血口子，血滴融在林染按住顾含情前颈的食指关节。

人体血液温度略高于皮肤表面温度。

4℃的差异造成的戳热感，对林染来说，已经很明显了。

手腕颤了下，林染手中握着的军用钢刀离顾含情前颈稍远了些。

扬唇，中指向上托起林染手腕，让林染把刀扶正，“好妹妹，威胁人的时候——”

“手不要抖。”

气焰仍旧嚣张，似乎被挟持的不是自己，而是林染。

可惜不过数秒，顾含情双手便被反向束在背后，又粗又沉的锁链缠住顾含情的手和脚。

“咔嚓”一声，手腕和脚踝的镣铐上锁，林染抬脚踹倒顾含情。

睥睨顾含情，林染翘起樱唇。

“不怕人蠢，就怕人蠢却不自知。”

军用钢刀刀面在顾含情脸蛋儿上正反摩擦，而后掐住顾含情下巴，用力一抬，强迫顾含情直视自己。

林染收起笑容，冷声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像狗一样舔我伺候我，哄我开心。”

“而不是假模假式地，装自己多傲气，让我不开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顾含情咬牙，想着自己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心里暗骂林染这个下三滥小人，只会耍阴招。

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输给林染。

不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明，而是因为自己不够无耻。

任凭铁链缠住顾含情腰肢，锁骨，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铁链又粗又重，带着隐约血腥味儿，铁锈斑驳，经后氧化表面不光滑，很脆，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渣滓了。

有年头了，且至少几十年。

这种类型的锁链镣铐，很像古时候圈禁犯人用的。

早就不流通了。

脖颈同样被勒上镣铐，触碰到脖颈伤口，顾含情倒抽口凉气。

真够狠的。

连古时候的刑具都能搞到手，就为了对付自己吗？

不对。

顾含情又回忆起，林染昨晚下车时手上空无一物，就算要准备东西捆了自己，不至于用这么老的东西。

桃花眼微眯，顾含情瞧着林染鼓弄完几十斤重的铁链后，揉捏小臂的模样。

林染是个聪明人，就算她再变态，也不会弄这么复杂，给自己的工作添麻烦。而且，这铁链氧化得厉害，稍有不慎，遇到断口之类的，极容易破裂。

万一铁链断了，林染被自己反杀了怎么办？

这样想来，铁链应该不是林染特意准备的。

而是她从林家老宅随手拿的。

顾含情浑身毛骨悚然。

即使有换血工序，这比栓畜生还重的，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铁链——

锁的不会是林染这个林氏集团继承人，或者其他林氏家族小辈。

应该是外来者才对。

林染能知道铁链摆放的位置，却对操作不熟练。

说明她见过，没用。

顾含情垂头，手指捂住半张脸，陷入沉思。

不对，这里应该还有另外的地下室。

而且联通这里，所以林染那晚才会凭空消失。

自己输在不熟悉结构，还贸然入内，却不知道，林染是故意把自己引下来的。

隐藏的地下室，锁囚犯的铁链，死去十年的周茉。

通了。

现在只需要知道红汤到底是什么，整个案件，就还原出来了。

顾含情抬头时，发现林染正蹲在身前打量自己，回忆这死绿茶几次三番阻挠自己获取真相，如果她现在知道自己还在琢磨那档事儿，恐怕会把自己杀了灭口。

收起困惑，顾含情把薄背往墙壁一靠，笑容肆意，故意岔开话题。

“看什么？喜欢我？”

“那姐姐呢？姐姐喜欢我吗？”林染没有正面回答。

轻闭双眼，顾含情维持笑容，让自己尽量体面。

【装。】

林染比划唇形，猛然凑近端坐的顾含情，在她颈窝处轻嗅下。

悠然开口，“姐姐，多久没洗澡了？两天？三天？”

果然见顾含情怒目圆睁，牙关咬得很死。

什么都可以忍，脏不能忍。

见顾含情神情出现松动，林染浅笑问：“姐姐现在跟我服个软，道个歉，我心情好了，就把姐姐带上去。”

空气静默几秒也没听见顾含情开口，林染蹙眉，又叫了一遍顾含情的名字。

缓缓抬头，顾含情说：“如果你说羞辱、强迫，我应该和你道歉。”

“可如果你说的欺骗，我不觉得我应该和你道歉。”

“想算账是吗？林染，你算的清楚吗？”

拳头用力紧攥，林染转身，扔下句意味不明的话。

“顾含情，你知道文明是怎么毁灭的吗？”

头顶上的亮光被彻底关闭，顾含情听到林染缥缈的声音。

“把人关到笼子里。”

光明不再，顾含情的世界只剩下阴冷的黑暗。

她裹紧身子，耳边一遍遍回荡林染的话。

文明是怎么毁灭的？

如果一个人，被关了十年，那么当她重见天日时，还能被称为文明的一部分吗？

四肢会退化，理智会衰减，眼神会空洞。比起人，或许，更像是茹毛饮血的动物。

脑海中构建自己可能的未来处境，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

林染太懂如何击溃顾含情的心理防线了。

像顾含情这么骄傲的人，怕得不是危险和死亡，而是尊严被践踏。

顾含情感觉，自己好像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水中，眼前只有绝望。

.

白得透明的脸蛋儿缓缓从水下浮出，林染把头枕在浴缸壁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