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厉害。

刚刚在梦里，她第一次梦见顾含情。

林染曾听说，如果突然梦见一个人，说明，她们的缘分要尽了。

但还有一种说法是：

她在想她。

林染更倾向于前一种。

进了书房，林染摊开澄心堂纸，用田黄石镇纸压住，提起狼毫，林染开始拓颜真卿的《祭侄文稿》。

写了一会儿，林染停笔。

将绢纸撕碎，丢到地上踩一脚。

绢纸之上，“阶庭兰玉，每慰人心”之后，重复七八遍大白话文——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手机铃声响起，林染不耐烦接通，是段星。

“表姐，顾含情那地标项目搞定了，你怎么谢我啊？要是姑姑知道这事儿准把我皮扒了不可，你现在跟顾含情在一块儿呢吗？进展如何——”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林染挂断。

林染杂七杂八琢磨：7428，地标，得在下个月之前……赶紧动手。

顾含情已经失踪三天，再不让她露面，势必会引起怀疑。

叫了份外送，老宅偏僻，得一个多小时才能送到。

林染上次给顾含情带的饭，就是拿外送糊弄她的。

拎着保温盒下了暗道，林染清清嗓子，甜腻腻地叫了声：“姐姐。”

“姐姐你饿不饿？染染给你送饭吃了。”

没反应。

上次被顾含情骗过，林染这次格外小心。

悄悄逼近，却见顾含情软塌塌地贴在墙壁处坐着，额角渗出血迹。

“顾含情！”

林染失声，伸手探下顾含情的呼吸，很微弱，但还在。

顾不得其他，林染背上顾含情，从暗道上来。

伏于林染肩膀处，顾含情睁开眼睛。

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捆住，一旦有动作，林染会立刻听到声响。

忍住想给林染掀翻在地的冲动，顾含情装昏迷装到林染卧室。

被放在林染床上时，顾含情赶紧把眼睛闭上。

卧室门关闭，林染许是出去找药了。

熟悉的、独属于林染的绿茶混茉莉香味和顾含情的呼吸纠缠，竟叫顾含情觉得心安。

终于脱离黑暗、压抑到让她濒临死亡的环境。

眼前的卧室温暖明亮，充满粉色的梦幻色彩。

只是，顾含情的视线却定格在满墙海报中。

那是用自己的照片二次加工的，被精心排版，贴了一墙面。

仿佛顾含情，是娱乐圈里，多大腕儿的明星似的。

顾含情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林染，弄自己照片干嘛？

有一些是私人生活照，很明显是偷拍的。

顾含情眉头越皱越深，心道：这么死亡的角度，都不想着给自己P一下？

不好看，看得顾含情很想把其中几张撕下来。

但是有几张拍得不错。

让顾含情欣赏许久。

暗恋自己吗？

顾含情想到一些棒子国电影里，有些变态跟踪喜欢的人，然后把她囚禁的故事。

把头往上窜两下，顾含情的后脑勺碰到柔软的东西。

是两个缠在一块儿的玩偶，应该是定制款。

一个是被称为“非洲死神”的黑曼巴蛇，另一个是黑曼巴的天敌“蛇鹫”。

这两个你死我活的敌人，此刻却被林染制作成卡通玩偶，紧紧抱在一起。

扭正僵硬的脖子，顾含情环视房间。

房间整体布置看上去，很温馨，像公主一样，除了乱点儿，没什么让顾含情觉得奇怪的。

只有满墙的，偷拍照片是个例外。

很难想象，平日里乖巧迷人的林家大小姐，内里这么变态。

卧室门被再度打开，林染大步流星赶进来，把医药箱放到旁边。

然后顾含情听林染急切问：“如果一个人想不开撞墙了，流了很多血，要怎么办？”

这是在给谁打电话？

疑惑之余，顾含情心中泛起酸涩。

能在这么紧急关头让林染询问的人，应该是她很信赖，很在意的人吧？

紧接着，顾含情听到让她两眼一黑的声音。

一个女声ai，“我告诉你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急救措施。”

“首先，先把她的衣领解开，平躺。”

然后是让顾含情气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林染的声音。

“已经平躺了，然后呢豆包？”

“然后打120等待救援。”

“要是打不了120呢？”

“那你可以看一下周围是否有邻居可以借手机，在等待过程中，紧盯呼吸，一旦呼吸停止，立刻做心肺复苏。”

林染沉吟片刻，问了个顾含情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那要做人工呼吸吗？”

“不用做人工呼吸。”

“那什么时候可以做人工呼吸呢？”

拳头攥得越来越紧，顾含情耐着性子等这死变态和Ai聊完。

终于，林染放下手机，解开缠在顾含情腰间的铁链，而后是脖颈的。

一层层慢慢解开，林染把顾含情领口拽得大一些。

还差手腕和脚踝没解，不过也够了。

顾含情心想，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