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莎看着手里疯狂哈气的咪,陷入沉思。
……她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完全打不过佩图拉博。后来遇到安格隆,那也是占了龙身庞大、邪神赐福、安格隆舍不得对她下狠手等等的便宜。
她现在居然能制服一只幼年原体了?
这定是帝皇爷威力!
总不能她不是人吧?
倪克莎若无其事地抛开这些思绪,把疯狂挣扎的脏猫揣到怀里,盯着地上的男孩打量了会。预言发动。熟悉灵能的波动频率让午夜幽魂浑身一僵,他呲着牙,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
他漆黑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凝视向那个男孩,*来自另一个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以大厦倾倒般的力量打击着午夜幽魂。
他的猎物逐渐远去,化作一个小小黑点。其他景象在眼前迅速浮现,空气中闪烁着蓝宝石般的微尘,那些尘埃膨胀扩散,展现出了现实的场景。
【“正义?”男孩喘息着,这是一个古怪可笑的字眼,在诺斯特拉莫极少能听到。
“正义。”午夜幽魂说,“正义是文明的根基。没有正义就没有和平,没有安宁,没有清净。”
他就要杀死他,以食指和拇指钉入他的眼睛及眼眶后的大脑。
他低吟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
杀戮暂停了。】
【倘若他不杀死他。】
【……男孩在他的指引下成长。他的视野超出了曾经束缚着他的罪恶的边界。在充满善意的美好生活的感召下,越来越多的杀手离开了街头。
他们像他一样被感化,从凶手,到导师。通过传播午夜幽魂之名,每个小小的灵魂都为变革提供着微薄的力量,这力量聚沙成塔,鲜血淋漓的旧规则被废弃,新的,更为美好的社会秩序得以确立。
为此,男孩感谢午夜幽魂。人们因他带来的改变而爱戴他。】
【……男孩活了下来,他名声大噪。
他的传奇故事令敢于在黑暗中直面恐惧的人越来越多。他那染血的权力越来越大,并踩着白骨铸成的阶梯登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先是亲自动手,然后命令他人,前后杀死了一千人,但那还不足以喂饱这饕餮。钱,权力,女人。一千个无辜的人为他自己的未来交着血税。】
【“是你造就了我。”老去的男孩以同样的声音说道,一边是日益恶化的地狱的魔鬼,一边是治愈时代的使徒。
“是你造就了我。”成年男人同时通过断气的喉咙与感激的热泪说道,那只同样惨白的手一边无情地扼住他的喉咙,一边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
“可塑之才。”沙哑沉重到仿佛有岩浆翻滚的声音响起,她覆盖着鳞片的胸膛发出阵阵颤动,似乎在欣喜。
午夜幽魂痛苦地哀鸣着,他意识到了她与他目睹着同样的未来,他们的灵能如此相似。他也意识到,她作出了另一个选择。
龙母伸出另一只手,捻起男孩的身躯。
不,不,杀死他!
预言的画面再次展现,它与现实同步行进。男孩找准了机会,谁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和自信,但他就是刺出了那一刀,刀刃幸运地躲开了鳞片,没入龙母的心脏,浓厚到散发出异样馨香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你看,这会很痛……
那一刀本该没入午夜幽魂的胸膛。他看见了。但她突兀出现,于是命运转嫁于她。
午夜幽魂想要说话,他会很多语言,他头脑中就是有这些知识,他能以各种熟练流利的话语嘲讽她,但揪着他后颈的手姿势太独特,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靠这个动作就让他动弹不得的。
馨香的血液流淌而下,午夜幽魂感到唾液在分泌,他下意识地咽了咽,难以抵抗那邪性诱惑,开始舔舐顺着鳞片流下的鲜血。
鲜血入口的瞬间,他受到了冲击。空无的领域,无光无声,似乎连“虚无”这个概念都没有,无数内容庞大、信息紊乱、无法解析的记忆仿佛由沉吟低语构成,冲击着午夜幽魂的大脑,他尖利地惨叫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翻个手掌就把男孩制服,一撇头发现猫嘴角沾着血就晕过去的倪克莎:“……?”
……过敏了?
不至于吧,亚摩斯那小子还是个普通人呢都没过敏,原体怎么过起敏来了?血糖不耐受?唉,她就说帝皇这宠物繁育舍不合标,养出基因缺陷猫了吧!
焚夜龙母张开翅膀,庞大的热风刮向地面,仿佛把空气中厚重的污染物都吹散不少。地面上的人仰头看她,敬畏或馋涎地望向那充满力量的身躯,有些眼尖的发现了她手心有了两个新猎物,他们又低下头,视之为理所当然。
……某月某日,大雨转多云,今天龙母心情好,杀了十九个人又抓了两个人。猩红终曲帮派有人还在赌,她会在半个月后吃掉所有畜养够了脂肪的家畜。
龙母盘踞回了她的巢穴,将新的“家畜”交给领头羊。
亚摩斯熟练地指挥人给昏迷的卡兹包扎,然后盯着龙母怀里明显大一号的“猎物”,冷静道:“需要我帮您吗?”
“不,我自己来。”她的声音如高天闷雷,令人恐惧战栗。
那对翅膀又张开,飞向上巢方向。
公寓中的人来来往往,亚摩斯站着不动。他的眼神像移动的蛇,缓缓爬向了堪堪醒来的卡兹。
卡兹:“……”
亚摩斯蹲下来,柔和地嘶嘶道:“‘母亲’(Mother)带回了什么人?”
“……哈?”卡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好心的青年将他扶起,男孩眼里满是警惕,亚摩斯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轻声细语道:“焚夜龙母,你不觉得她是可以成为我们母亲的存在吗?”
卡兹浑身激起一股恶寒,嘀咕道:“……我想我姑且还是个人。至于她。她带回了午夜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