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摩斯动作停顿，卡兹看着他，讥讽道：“你最好祈祷你‘妈妈’能保护你不被幽魂剥皮。”
一只手顿时死死掐住男孩的脖颈，两人不出意外地扭打起来。
青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另一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提醒道：“随他们去。亚摩斯心里有数。”
——
倪克莎还不知道自己窝里的小老鼠们在互殴，反正只要不把别的鼠咬死咬残她也不会管。把上巢当神秘打野点的倪克莎挑了个顺眼别墅，霸占了人家的泳池就开始洗猫。
周围摆着各种精致奢华的瓶瓶罐罐，倪克莎已经没什么精力计较这些洗护用品的原料是什么了。
刚刚还昏迷着，一沾水就醒来挠人哈气的猫真的好难洗。
午夜幽魂的爪子死死勾着泳池边上的瓷砖，身体邦硬，死都不下水。倪克莎原本蹲在泳池边上，被一通胡挠后溅了一身水，深感这样的姿势不好搓猫，索性自己也泡进去，以适当的发力角度将猫拖入水中。
半龙人过于庞大的体积让泳池溢出大片水花，波浪没过午夜幽魂的嘴巴，呛了他一大口。
倪克莎抓紧机会拿各种清洁剂往他身上摸，一把攥住，搓出丰富泡沫，涮毛肚一样浸出浸入，七上八下，在泳池里涮出油亮厚重的一层污渍，污水顺着她的动作溢出水池，好，涮好——不是，洗好了！
倪克莎扯过一条毛巾，好像是人皮，那不吸水啊混蛋！
她嫌弃地丢开，把正在疯狂抖水的猫拢在手心，一边飞出上巢，拿尾巴抽死几个试图用枪械袭击她的贵族，一边祭出万能的灵能开始烘烤，加速了一只盘靓条顺的极品奶牛猫变干燥。
原本正在她手心挠来挠去的午夜幽魂安静了。
他盘腿坐着，从鳞爪的缝隙往外探头探脑，又被她手心的鳞片吸引，伸出指甲挠了一下，撕拉，成功刮下来一片猩红的龙鳞。
倪克莎感到他毛茸茸的脑袋骤然贴上了另一侧的手心，没一会似乎又好奇地往前凑。
唉，傻猫。倪克莎只感觉到了一团毛茸茸在手心转来转去。
烘得差不多了，她降落在一处高塔上，试探着打开手，用覆鳞少的手指内侧虚虚挡住他的眼睛。
倪克莎还记得午夜幽魂见到她的第一眼没法适应自己身上的光亮。合拢的鳞爪分开，午夜幽魂扒在她手心，微微拱起背脊，身上的骨骼线条清晰可见。
但他没跑。
史诗级好猫！安静不乱跑！史诗级好猫！安静不乱跑！史诗级好猫！安静不乱跑！史诗级好猫！安静不乱跑！史诗级好猫！安静不乱跑！史诗级好猫！安静不乱跑！
倪克莎擦了擦冷汗，诺斯特拉莫人整多逆天的活都没让她心态动一下，洗个猫差点把她邪神诅咒激出来。
“你身上有伤。”倪克莎说，“我帮你处理一下，你别乱动。”
她火急火燎地在这洗猫，除了这猫实在脏，另一个原因是猫身上有伤。以原体的素质，午夜幽魂不至于伤口感染，但坏就坏在他体质太好，细菌来不及感染伤口就愈合了，顺带把子弹也裹在血肉里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善意，午夜幽魂犹豫着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又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他癫痫似的发起抖来，倪克莎半收拢手指，轻柔地抚摸他的背，她的灵能探入身躯，梳理被迫触发扰动的预言灵能。
午夜幽魂安静下来，他微微喘着气，没再反抗她的动作。
倪克莎解释道：“我没有麻药，但我的毒液有麻痹作用，你需要我咬你一口还是直接做手术？”她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午夜幽魂瞳孔缩了缩，在她手心爬了半圈，外头看向那注射毒液的空洞。他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也理解那个词的含义。午夜幽魂嘟囔了几声听不清的呢喃，沙哑着嘶声说：“为什么要麻醉？”
“不麻醉会疼。”倪克莎说，“而你还不是很信任我，直接行动会让你抵触不安，我需要询问你的意见。”
她话语中透露出了本能的秩序感，午夜幽魂为此感到安心。他喜欢秩序，也下意识地追求秩序，并动手纠正那些破坏秩序的行为。
他看起来更放松了些，紧贴着皮肉的背脊靠上龙母微微曲起的手指，感受到比被工业热能蒸腾的酸雨更温暖的温度。
“真看不出来。”他的语调缓缓上扬，配合着诺斯特拉莫语那特别的嘶嘶音，柔和又阴森，“你强行掳走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麻醉吗？”倪克莎问。
午夜幽魂卡了一下，冲她威慑地嘶声。
“麻醉吗？”
“……”
午夜幽魂伸出爪子在她手心挠了一下，撕下若干鳞片。
倪克莎歪了歪头，显然不能理解这意味着“是”还是“否”。
yes or no，怎么选了个or.jpg
午夜幽魂：“……麻！”
该死的，不麻醉的话他完全可以自己挖出来，那要她有什么用！看在这家伙不太聪明的份上。午夜幽魂盯着她，那零星浮现的预言没有她攻击伤害的迹象，他扒开自己垂落的长发，露出数天前中弹的部位。
他喜欢激光枪。午夜幽魂想。那种武器尽管也让他疼痛、皮肉破损，但不会有留下折磨他的金属。
獠牙足够锋利，但它太过庞大，最末端的尖锐部分对午夜幽魂来说也是钝的，它是压开皮肉捅进去的，就像接种疫苗针。疼痛只存在了一瞬间，毒液顺着神经爬上脊柱，短暂的酥麻感后是昏迷。
毒液起效不了太久，又不是努凯里亚麻药。倪克莎飞快动手，用鳞爪划开皮肤，取出已经被血肉包裹成黑紫色的子弹，几处伤口在呼吸间恢复原状，午夜幽魂也发出转醒的呼噜声。
倪克莎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忍不住用指腹搓搓猫头。
猫猛地一个弓背，开始冲她嗷呜嗷呜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