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讲什么了?”
“等待。”
她愣住了。他听懂了。她低下头,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沈知晚。”
“嗯。”
“你等了我多久?”
“三年。”
“现在呢?”
“还在等。”
“等什么?”
“等你讲完。”
她笑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十月底,温予雾收到沈泽宇的消息。沈泽宇是文学院研二的学长,也是文学论坛的组织者。他发消息说:“温予雾,下个月有一个高校文学沙龙,你有兴趣参加吗?在北师大办,你可以做分享嘉宾。”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那周末我们碰一下,商量一下分享内容。”
她犹豫了一下。“行。”
周末,她去了文学院楼,在会议室见到沈泽宇。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很温和。他帮她倒了杯水,把议程表推给她。
“你上次论坛的发言稿,教授给我看了。他说你是他这几年见过最好的本科生。”
她的耳朵红了。“教授过奖了。”
“不是过奖。我看了,确实好。”他看着她,“你的文字有温度,不是堆砌辞藻,是从心里流出来的。”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她想起沈知晚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写作文的时候,写完会笑一下。”她不知道沈泽宇是客气还是真心,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的评价。
他们讨论了两个小时,确定了分享主题和结构。沈泽宇送她到楼下,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
“不用了,我还有事。”
“那下次。”他笑了笑,没有勉强。
温予雾走出校门,给沈知晚发消息:“你在干嘛?”
“实验室。”
“吃了吗?”
“还没。”
“那我去找你,一起吃饭。”
“好。”
到了北理工,她在实验室楼下等他。他下来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又买奶茶?”她问。
“想给你买。”
她笑了。她把热的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今天去文学院了?”他问。
“嗯。和沈泽宇学长讨论文学沙龙的事。”
“讨论多久?”
“两个小时。”
他沉默了一下。“他送你下来的?”
“嗯。”
他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不看她了。他看着手里的奶茶,转着杯盖。
“沈知晚。”
“嗯。”
“你不高兴?”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不喜欢他离你那么近。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你只是正常讨论。但我控制不住。”
他的耳朵红了。她看着他,心跳有点快。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他从来都是沉默,等她来猜。今天他自己说了。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沈知晚。”
“嗯。”
“他离我近,是因为他站在我旁边。你离我近,是因为你在我心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收紧,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很快。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问。
“跟你学的。”
“我不会说。”
“你会。你只是不说。”
他沉默了一下。“以后多说。”
她笑了。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10月20日,晴。
文学论坛,我讲了沈从文。他来了。他说他听懂了。讲的是等待。
他坐在最后一排,用口型说“很好”。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这个,但我觉得是。
沈泽宇学长约我讨论文学沙龙。他吃醋了。他说“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他第一次这样说。以前他只会沉默。
我说“他离我近是因为他站在我旁边,你离我近是因为你在我心里”。他抱了我。心跳很快。
他以后要多说。我等着。
她合上日记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知道了。”
她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论坛。她讲沈从文,讲等待。她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很亮。她说“等待本身,就是她活着的意义”。她不知道,她在等谁。我在等谁。都一样。她提前告诉过我论坛的事,我说知道了。她以为我不会来。我来了。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她没发现。我看到了。沈泽宇又找她了。她说“他离我近是因为他站在我旁边,你离我近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记下来。今天说了“我控制不住”。她愣了一下。也许她一直在等我这样说。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