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震!”纪佟风挂断之前只来得及对谷霁春说上这么一句。
脑子里计算着时间,纪佟风大步冲向电梯间旁的安全通道,虚扶着楼梯扶手,拼了命地一路往下冲。
一层十八级台阶,十层将近二百阶,那是他此行必经的逃亡路线。
心跳声比喘气声更重,踏空了险些崴脚他也无暇顾及,仿佛这栋楼随时都有可能“活过来”,将楼内的所有人吞吃嚼碎一般。
声控灯在白天停止工作,他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层层回荡。安全通道的绿色光标此刻变得格外刺目,映得周围墙面惨白一片。
期间,纪佟风也遇到过两三位徘徊在楼道里的陌生人,虽然谷霁春有提醒过要对任何人保持警惕,但他此刻速度不变,还是朝他们大喊了一声快跑。
跑出单元楼花了15秒左右,他脚步不停,毫不犹豫朝西北方向直直奔去。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暂避。
不久前他在样板房的窗边俯瞰过,顺着这条路可以直通住宅区大门。
这里的建筑太多、也太高了,一旦倒塌,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自己留在这里基本上必死无疑。
风在耳边呼啸。
纪佟风一路狂奔,闯过两个街道,终于看见了飞行舱搭乘点。
“呼…呼…咳咳、”
臀腿的酸软再也忍不下,舌根也又木又凉,他现在整张脸如蚂蚁在爬般发麻。
真是死也跑不动了。
他看一眼手表,应该还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趁还来得及,乘坐着去最近的公园吧,他这么想着。
可再上前一步,还未触碰上树身,纪佟风便瞧见附近有五六个人已经围了过来——紧接着,在余光里,另一条街也跑出来一拨人。
只是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这里。
“就一个人?”为首的那人站了出来,瞧着是高中生,“不好意思啊,我们赶时间,也需要搭乘这个。”
他仗着人多,语气自然没那么礼貌。
他身旁两人上前一步,把手往纪佟风肩上一扣,推到一旁。
纪佟风被推得一个踉跄,本身就跑得腿软,反应也因劳累迟钝半分。他连连后退几步,扶住了身后花坛,险些没站住。
却不曾想,推他的那人竟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呦我c!”
一阵阵刺耳的长鸣响起,纪佟风的余光被一层红色笼罩。他往那方向看去,而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身旁的飞行舱搭乘点变了颜色。
“什么情况…?”为首的那人似乎还在状况外。
原本湛蓝透明的树身被赤红渲染,散发着一层不详的、频繁地闪烁着的光芒。
天空不知哪发出了一阵怪声,一切似乎才刚拉开帷幕。
纪佟风无言,再次看向那帮年轻人。
见他们显然没那么淡定,明显是刚知道考题。
“要来了,”他好心开口,“地震。”
说罢,纪佟风便绕开他们。
“啥?”
他快速观察四周,找了个客观上相对安全的地方蹲下,抱着头静观其变。
那拨人看他躲得跟真的似的,不再纠结,也纷纷找地方避。
地壳的晃动毫无预兆,脚下的石板路一开始只是震颤,几息之间便在异常剧烈地抖动着。马路上的两排护栏噼啪倒成一片,柏油马路扭曲着被撕开一条长缝,时开时合。
“我靠…真是地震!!!”
“一上来就这么狠?!”
这里的天灾并不会因为是考核捏造而儿戏过去,而且强度势必是层层递进。
惊叫声与大地的轰鸣撞在一起,人们被颠得前扑后仰,奈何大部分人的能力派不上用场,个个都像缺了根的芦苇,无助地寻找能救命的支点。
“押错题了我c!!!救命——谁有防御系能力?!”其中一人高喊。
“有个p用?!防御系那点保护罩还没老子屁股大!”又有人更大声地吼回去。
大地晃得更加厉害,空气能见度异常的低,黄沙与浮尘荡在半空,视野也跟着变窄。
此时场上几乎没有人是站着的。
纪佟风专心护着头下蹲,突然肩头一沉,紧接着泛起钝痛。不知从哪飞出来的半块土砖砸在他脚边,四分五裂。
看来干巴巴躲着也不是办法。
“大家快过来!”有谁在高喊,声音清亮的很。
闻声抬头,只见搭乘点旁有一位穿着浅蓝色冲锋衣的姑娘。
裂开的石板从缝中喷出了浑浊的水,已然聚成一股,绕着她手臂蜿蜒直上,一扫周围翻扬的尘土,慢慢包裹住周围一行人。
高手在民间啊。纪佟风大喜,与其他人一同躲了过去。
“谢谢啊姑娘,还好有会水的。”众人皆朝她道谢,他也不例外,钻进去便跟着一起鞠躬。
“艾玛这地下水嘎难闻,哕…!”
“闭上嘴!没让你现尿就不错了,还嫌弃是哪的水。”
水的转速不慢,小石子被格挡在外,但垂直砸下的砖石依旧能冲破屏障。由于是地下水,翻涌着绕在大伙周围还翻腾起一阵难闻的腥臭。
“嗐,都让让,别挡路。”
人群似乎在往两侧避,纪佟风探头,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又高又壮,硬是从后排挤到了前头。
只见他捋高袖子,伸手将那翻转流动的水罩一摸,冰碴立刻以那双大手为中心,向外迅速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