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两侧留了缝用来通氧,其余部分被一整个封冻住,指节敲着闷闷发响。
“谢了,海叔!”
那姑娘也不是永动机,能力在持续不断的使用下也撑不了十分钟。此时她终于收手得以休息,胳膊垂在身侧,轻轻甩着。
“臭丫头,没到时候呢,瞎逞什么能。”
被称作“海叔”的男人踩了踩脚边的砖地,边骂边在她对面盘腿坐下。他时不时朝冰层外查看情况,又斜楞着上半身从侧兜拽出手套,慢悠悠地戴上。
“您就说这是不是个好办法吧,”这姑娘的坐姿也是一等一的豪迈,甩了下头发,高束着的马尾便跑到帽后乖乖垂着,“真撂在开头,您又该不乐意了。”
“胡球扯,傻子才撂在开头,”他大笑。
这两人应该是另一条街的那拨人,他们一开始没有立刻靠近搭乘点。
纪佟风本无意听他们交谈,但他这边的气氛明显低沉一些。冰罩内的大多数人皆是灰头土脸地竖在一边,焦躁地朝外瞧。
总的来说,开朗的似乎只有他们二位。
尤其是那位海叔,嗓门大的能当镲使。
想不听到都难。
无言,他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红珠,虚化窗口在他面前弹出,显示着当前考核的整体情况。
没曾想,刚才一震,考场下的土地跟翘了个二郎腿似的,踢出去了足足七万人。
“快看,学校操场的任务点已经消失了!”
“靠,谁那么快。”
“刷星狗吧,估计早就知道考题了。”
关于做任务,纪佟风根本没有经验,他只刷干货视频临阵磨枪了几分钟,自然是需要不放弃任何一个获取信息的机会,抓紧时间多听多学。
听到有人谈论,他也悄悄凑了过去。
等和谷霁春汇合,没准还能帮到他几分。
“嘁,5分的任务,刷星狗会正眼瞧吗?”蹲在一旁的年轻人开口了。
纪佟风记得他,没礼貌那个。
“人家都先去拿高分任务,把排名刷上去,”他站起身,似乎是腿麻了,动作不太利索,“留点边角料任务让我们争,嘶…结果争半天还没他们的零头多。”
“那我们现在应该往任务点靠才行!”有人附和。
“那我们再找个……”
……
脚下的土地还在忘我地震动着,他们已经开始商讨怎么前往一公里以外的任务点了。纪佟风不可否认,虽然他们看上去和自己一样是个新人,撑死了能有一颗星的考生,可行动上比自己莽多了。
“哎,”这时,有人拍了拍他肩。
纪佟风:?
和知觉一同到来的是痛觉,那人碰的恰巧是不久前被砖头砸过的地方。他只走神了一会,周围便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
“这位小哥,刚才我们多有冒犯,”一位看着比谷霁春还青涩的男生忽然蹲下和他平视,头发剃得极短,像一颗猕猴桃。
“实在抱歉。那个…我看您气质不凡,也是一早就知道考题了的,方便跟我们组队吗?”
没什么微表情,皮肤也好的出奇。只是由于视线受阻,纪佟风看不到他耳垂的身份牌,但看起来是仿生人没错。
“抱歉,我不方便。”纪佟风冲他笑了笑。
猕猴桃眨眨眼,回了个笑容,无言起身。
震感渐弱,第一波应该算是扛过去了。他看见海叔和小姑娘起身,也站起来,打算往别处走走。
刚迈出一步,他就感觉被什么拽住了——纪佟风扭头,只见自己的衣摆正自己诡异地拧在一起,向后施力。
他沿着衣摆的受力方向看去,得到了和心中猜想一致的答案。
“不方便加入的话,那方便跟我们交流交流经验吗?”高中生男孩一手呈抓握状伸在半空,另一手控起了半块砖头。
“你是仿生人?耳钉看着不像。”
“很多人都羡慕你吧,”纪佟风淡淡,“还能有这么长的的青春期去胡搅蛮缠。”
“你说什么?!”
海叔和蓝衣姑娘停了动作,只沉默地看了一眼,似乎不打算插手。
“要砸的话,瞄准点,不然对我来说挺亏。”纪佟风朝他的方向退了几步,大大方方地忽悠,“我们可以比比谁叫的声音大。”
控在半空的手登时一顿,旁边的猕猴桃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他绷着脸,果真给板砖放下了。
“切…拙劣的陷阱。”
可你还是上当了。
纪佟风笑容不减,低头捋平衣服皱褶,心想。
小孩就是小孩,也就瞧着影子能高大点。
…影子?他后知后觉一愣。
背着光站,影子怎么可能在身后。
后颈窜了一阵凉,纪佟风猛然看向那高中生。他和猕猴桃对话期间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黑影,两人半仰着头望着浑浊的冰面,不自觉地“咦”了一声。
电光火石间,“啪”的一阵响!他们身后看似坚固的冰面突然炸出一片蛛网状裂痕。
“谁!”海叔大喝一声,扯掉手套,手心急速凝出翻飞的冰晶。
猕猴桃动作迅速,拉着扣好帽子的男高朝反方向躲。二人刚转身,三四厘米厚度的冰罩瞬间被一整个瓦解。
纪佟风的目光穿过奔逃过来的几人,周围人的动作无限放慢,惊叫声被无限拉长,他浑然不觉,只险些被那捋金色晃晕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