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霁春的眼神清澈无比。

纪佟风：……

整个后半段都没什么营养的电话粥结束了。

“他有时候在家无聊，没什么人说话，就爱打个电话过来，”纪佟风面上笑着，对阮焕说：“他经常这么天马行空，……说话鬼精得很，你别见怪。”

阮焕答：“不会。”

挂电话后，纪佟风在客厅伸了个懒腰，将餐盘收拾了送进洗碗机。

今上午想着去书房拿本书，带回床上看。可刚出厨房，他便看见阮焕还在那沙发边角坐着，正朝阳台望，没一会又回头，和纪佟风四目相撞。

纪佟风本想问他怎么还真钉在那块地方了，可张了张嘴，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家”似乎对阮焕来说并不是什么熟悉的概念。

与上阵厮杀时的阮焕相比，此时的他显然没那么鲜活，甚至少了许多本可以以假乱真的活人感。又或者说，少了“任务”的驱动，他在清闲的时间里总是安静待机的状态——不任意走动、也不主动触摸周围的物件，几乎要和他的各种软装融为一体。

唯一能主动反应的就是视线。

此时便是如此。

“想出去转转吗？”纪佟风问他。

“去哪？”

“逛街，”他答，“毕竟住在这里的话，就不能将就了。比如，你的日用品总得添全吧？”

纪佟风摸了摸鼻子：“倒不需要什么费用，只是我暂时没有多余的的房间留给你，如果你不介意先睡一段时间的床垫打地铺……”

“不介意。”阮焕答应得很干脆，“地铺也很好。”

阮焕扫了一眼他手里握着的手机，说：“但线上购买，10分钟全国闪送。”

这家伙又在乱用能力。

“有的好看款式只有实体店有，而且，出去走走不会闷，”纪佟风担心说服力不够，又补充；“我本来也打算出门，正好买点菜回来。”

“有人一起的话就更好了。”

阮焕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他此时一边侧脸被阳台洒进来的晨光照得暖烘烘，连带着鼻尖上也蹭着一点柔光。光影相连，将他面部轮廓描摹得更像柔和的美学雕塑。

“走吧。”阮焕说。

纪佟风专门带他去了自己常消费的品牌，并将商品选择权全权交给对方。于公，这样能保证家中盥洗室整体风格的统一；于私，他也是变相向对方展示自己对生活的超高品味。

他家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北欧，主打清新简约。白色基调下以木质元素居多，局部跳色不显突兀。如果能选择原木色系或植物色，那对于房间整体的氛围虽谈不上锦上添花，但绝对是和谐好看的。

日用品采购区，阮焕拿了个蓝色漱口杯。

杯口还趴着个白色的云朵状物。

纪佟风微笑：“包上吧，谢谢。”

餐厨具区，阮焕拿了一套黄色餐具。

纪佟风：“嗯…这个也包上。”

随后，浴巾、毛巾、收纳台，不是黄色就是蓝色，个别丑得出奇的配色被纪佟风忍无可忍地驳回重选，结果最终兜兜转转又选了那个丑的。

采购店门口。

店员将东西一一包装好，便开始启动闪送机器。由于东西太多，他们徒手将那些箱子带回去不现实，因此还是选择走物流。

纪佟风疑惑：“买的那些是真心喜欢吗？”

阮焕说：“嗯，很有趣的设计。”

“今天买的基本上都是蓝色和黄色，”纪佟风将小票对齐折好，边放兜里边说：“我虽然知道狗狗能认的颜色无非黑白蓝黄，但你应该没有认色障碍吧。”

“你能看到的所有颜色，我也一样能看到。”阮焕答。

“只是这两个颜色格外特别。”

……好吧，你喜欢就行。

纪佟风心里回应。

向店员预约货品送达时间后，二人便一路遛着弯原路返回，来到与青檀苑相隔一条马路的菜市场。

也是凑巧，他们还未踏入，便有一面相熟悉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袋鸡蛋，另一只手牵着一只白花花的博美犬。

是上次公园里遛狗遇到的那位。

老者踱了两步，这才也注意到他们，乐呵呵地笑着要给纪佟风塞鸡蛋。

“家里有也没我这个新鲜，你看看你看看…我都是一个一个擦干净挑的，不脏。”

“这位是……你朋友吧？哎呦…长得真是俊，来，你们一人一个，要长个子的，得保证营养啊！”说罢，他挑了两个最大的鸡蛋往纪佟风手里一塞，便说要接孙子中午放学，先离开了。

菜市场内。

阮焕倒没他想象中那么不识五谷不懂生活，市场内各种时蔬、肉类他都叫得上名，还知道与之相关的菜式。

不仅如此，他的能力能直接追溯到各家卖摊上某样菜的产地与供货时间，在这也算发挥了妙用。

也是没一会，纪佟风挑了四五兜生鲜食材，被阮焕十分自然地接过。

“今天买的这些可以煮咖喱吃。”纪佟风说。

他此时走多了路，说话尾音带着点疲。

“我可以帮厨，”阮焕应着。

“那得听指挥啊。”他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