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此论证，纪佟风也不全靠刚才那点线索。

来医院前，他原本并不理解阮焕的奇怪发言，权当他还在因为绝育的乌龙心有余悸。如今将起因经过结果都捋成一股，细细抿起，倒什么都能说得通了。

“……你说的对，因为涉及到家里哥哥的未来，我也是关心则乱了，”余清荣抬手，无声婉拒了谷霁春沙发座的邀请，“傅大哥是我很重要的人，可…前段时间我就发觉他的不对——不仅经常念叨着什么双形态仿生体，而且私下在黑市收购了许多仿生体的活体样本。”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还收集了大量你的就诊与体检资料。我手段有限，证据链并不算完备，但所见皆在那张卡里。”

“这道技术很安全，存储状态时几乎不可被信息类能力读取，唯一有突破口的交互过程也非常快。”余清荣声线虽清冷，可挡不住一片诚恳，“只需要和身份卡或者手机触碰，信息会瞬间传输好，同时卡也会即刻消失。”

纪佟风照做，手中本就存在感极低的卡片果真化为泡影。

“谢谢，”他也由衷地说。

待余清荣一行人离开，谷霁春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了。

纪佟风乐呵：“怎么跟逃难似的。”

“傻老纪！亏你还笑得出来，”谷霁春边收拾边骂，“大Boss就在这里，你还不想着跑？要不是我的人不能跟着上来，我非得腾出手先给你背走再说。”

他将两枚装好的空间压缩球放进口袋，蹲下身开始帮纪佟风系鞋带。

“伺候瞎子也太委屈你了，谷少。”受服务方显然乐在其中。

谷霁春咬牙切齿：“再胡扯就把你鞋带系成死疙瘩。”

「滴滴…滴滴…」

“嗯……？”他哼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

谷霁春站起身来：“没事，这手表……应该刚才误触到常用列表了，又在给我排眼。”

“走吧，这段时间来我家——”他话未毕，朝纪佟风伸手的动作突然僵住，自顾自地连说几声不对，将视线转向手腕处的表盘数据显示。

纪佟风半瞎子一个，没法自己自如走动，耳畔还灌着谷霁春一连串的“卧槽”。他凑过去瞄了一眼，也只能看到他表盘屏幕一片赤红。

承谷建业的股票又涨了？他第一反应是这个。

正想开口，谷霁春却开始拉着他往外走，语速很快：“这里的监听和监控设备都有信号了，…该死，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信号了？

“余小姐说话之前不还检查过一次吗，”纪佟风被扶着，二人行进速度不慢，可在谷霁春粗中有细的护航下，他每一步都能走得扎实稳当。

护航手此时啧了一声：“真是见鬼。这下好了，要是Boss知道我们在他的地盘对线索，一定觉得我们狂得不像话吧。”

“……希望余小姐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纪佟风说。

IHB联合院区是个形似数字8的环形楼，脚下的走廊好似无限延伸着没有尽头。电梯响应速度很快，从22层一通到底时像是瞬移，高效的同时耳朵也不会难受。

等那门再打开，谷家光洁锃亮的地板又一次晃到纪佟风脆弱的眼。

“少爷回来了！恭迎少爷回家——！……哎呦，纪先生怎么比上次来时还瘦，可没有好好吃饭喔。”

赵管家几乎是将两人从头到脚问上一遍才肯罢休，一边说着林先生正在他卧室看书，一边又说今晚会上桌的菜肴都有哪些，是否需要删减等。

谷霁春这次倒没给纪佟风递话，而是说：“老纪最近身体不好，几个辣菜换成营养清淡点的，其他不变就可以。”

管家乐呵呵应了。

二楼主卧。

“回来了。”

林行邑果真坐在飘窗上看书，见他们进来才将书签夹在页间，起身迎了两步。

“什么味？”

谷霁春反倒活像个捉奸的，一进来就开始又闻又找。他将纪佟风安放在和平区域后，便开始狐疑地走向自己安静整洁的大床。

“我借你的浴室，洗了个澡，”林行邑提着衣领闻了闻自己，“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谷霁春只赏他一个头顶的发旋，他将被子掀开一个角，看到更加干净平整的内里后，又开始翻枕头——果真翻到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071！你又翻我衣柜！”谷霁春将那睡衣皱巴巴地拿出来，好一顿火力全开。

“不叫你给我取的新名字吗？”林行邑似乎是在笑，“我想把枕头再垫高一点，左找右找还是你的睡衣正合适。”

他一本正经：“而且，我这次没有翻你的衣柜，这是你穿过的睡衣。”

“我、我穿过的才更奇怪吧！”谷霁春原地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