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叽喳的鸟鸣跃上联合医院22层的窗,此起彼伏轻快明亮。三两只小鹊扑棱棱地绕在病房外,晨光倾泻时,它们正沐羽其中。
天光大亮,病房内那庞然大叶也跟着鲜亮几分。
“这什么…”
病房内,余清荣看着地上长得跟大船似的叶子,眼皮一跳:“臭小子,你玩的?”
一叶之阻,她与纪佟风的病床又好似隔了条银河。床上的人倒是早就醒了,一言不发坐着,手心里躺了只青绿色的苹果。
听到余清荣问时,他还疑惑地歪头,眼神空洞,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反观谷霁春倒像刚被惊醒,他昨夜躺在小沙发上将就,又正是赖床的年纪。他无意识嗯了一声,赶忙爬起来后又茫然地嗯了一遍,迷糊地看向发话人的位置。
下一秒又闭上了眼。
余清荣:“……”
待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谷霁春又立马清醒。
“嗯嗯嗯…清荣姐你来啦。”他先是给了个满分笑脸,实在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这东西怎么回事?”余清荣提脚尖碰了碰地上的巨叶。
谷霁春溜圆的眼睛望过去,盯着地上的大锅盖叶子不假思索地说:“…噢这个,这个其实是老纪——”他脑子追着嘴巴跑,说一半突然打一个激灵,拖着长腔将话锋一转:“是老纪好奇我这叶子能变多大,我昨天怕老纪无聊,我就变了个出来试了试。”
“本来还能变更大的,结果我怕破坏了老纪温馨整洁的病房,就及时收手了,嘿嘿。”
纪佟风适时点头,他也不知道余清荣有没有在看他,总之是要力所能及为看起来纯在胡扯的证词增添一份可信度。
谷霁春抖两下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要不我再表演一次?”
“……好吧,再来一次就不必了,”说到这份上,余清荣也没理由不相信,只好转移话题,“对了。你们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妥了,可能晚会会有医生再来通知一次。”
“老纪!可以走了哎!”马赛克小人一副胜利者姿态,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
纪佟风也松了口气。
说罢她顿了顿,身体朝向的位置似乎是病床:“但是你的眼睛,医院那边建议留院观——”
“姐不用担心,”谷霁春拍拍胸脯,“我家医生也是从净土挖来的人才,我们先回去看。”
“……那就好。你们先收拾,我在这边还有事,”余清荣无奈笑笑,转身离开。
“嗯!谢谢清荣姐。……老纪这个苹果我早上八点塞给你了,过两个点了怎么还是一口没吃?还有这个面包、粥,都捂被窝里做什么?”
这人也是奇了,扭头前还笑得如沐春风,此时又是一副恶相,将他劈头盖脸一顿唠叨。
他实在是不饿。
恰好这杯未启封的粥又实在暖和,捂被窝能充当暖宝宝的同时还能减缓它冷却的速度,简直一举两得。眼前的谷霁春整个人正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大,几乎要占满他整个视野。
纪佟风心知理亏,正要开口辩解,门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是余清荣又折返,身后还跟着两名又高又壮的保镖。
身形与黑红相间的打扮让纪佟风觉得眼熟,应该是当时在颁奖典礼上见过的。
“哎,怎么啦?”他眼中的谷霁春又变成正常大小。
「滴滴…滴滴…」
余清荣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那滴滴声循环着响了五六秒,与谷霁春昨夜探测监察设备时的声音一样。
纪佟风揣着仍有余温的粥杯,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余清荣有抬手臂的姿势,应该是她又试探了一遍。
“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和你们共享一些事情,是关于纪先生的。…虽然很突然。”似是得到满意结果,她缓了口气,说得十分郑重。
谷霁春与纪佟风一并看向她,都十分默契地没说话。
“纪先生应该也已经知道自己能力特殊了,”她身旁的保镖二人将那巨叶挪走,随着步伐靠近,极薄的卡片被她轻轻一甩,精准落在了病床上——纪佟风的手边。
“你的能力很早就受人觊觎,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但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有关你的调查至少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并且,”余清荣声音停顿,似是犹豫又似挣扎,好半天没说出下半句话。
“并…并且什么?”谷霁春安静等了片刻,忍不住询问。
“并且幕后主使就在这栋楼里吧,”纪佟风捏着那张犹如蝉翼的卡片,替她接下这句话的尾。
“地位很高?或者科学怪人。”
余清荣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
“我猜的。”他眯着眼笑了下,“余小姐莫怪,只是如果足够信任这里,说前不至于排一遍眼、说时也不至于犹豫。毕竟您此时还难免有些顾虑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