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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意识再度清醒时,四周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室内的制冷系统还在运转,但与下午那会相比要更温和些,完全控制在了人体最适宜的温度。
纪佟风紧挨着身旁的热源体,后知后觉有一部分重量压在他的腰上,力道克制,却也没给他翻到别处的余地。
“纪佟风。”耳畔,阮焕在叫他。
眼前是浓墨般昏黑一片,他看不清任何,但感觉天旋地转,连身下的床都有要翻转的架势。
眩晕下的不安感席卷全身,他习惯性要抓住床单,刚一动作,就碰到了不属于他的另一只手——很快,那道温热就反过来包住了他的。
“纪佟风,看我。”阮焕的声音隔一阵就会在耳边响起。
他分明听得到,可此时头好沉,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良久,他打起精神哼哼一声,慢慢把视线挪上去。黑暗中他看不清阮焕,但对方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轻轻扑在鼻梁,很舒服。
腰间的手紧了紧,他听到阮焕说:“你在发烧。”
“没事,一会就好了。”他下意识回应,像说梦话似的。
“我去帮你叫医生来看。”
身旁的热源快速离开,被子扁下去,大半张床都变得空荡荡的。阮焕起身的动作幅度不大,边退边注意着纪佟风身上的被子有没有跑风,还不忘捏了捏他慢慢追出来的手。
“回来。”留在床上的人声音大了几分,为让他听见连尾音都是实的。
“马上。”阮焕动作利索,一连串的细微动静从床边蔓延到客卧门口。
“现在,就回来,”纪佟风皱眉,难得生了气,“我的话也不听吗?”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干瘦的胳膊发软,连带着上半身控制不住地晃。阮焕停步回头,见他晕乎乎得要掀被子,动作又不稳,仿佛一支随时会弯折下去的芦苇,随时都有栽倒的风险。
情急之下他快速拐回去,把纪佟风又塞进被窝里,顺道开了个小夜灯。
“你不要露面,我会担心,”纪佟风拉着他不放,“……呼叫器,桌子上有没有?”
“没有。”阮焕答得很利索。
“你带我走到门口,我唤一声佣人就好了。”纪佟风软脚虾似的又想爬起来。
但很快,他碰了壁——床边的男人靠近,双手撑在他身侧时好似人形牢笼,将他整个钉在原处。
小夜灯的光被他遮了个严实,铺天盖地压过来时连床都下陷几分。柔软湿润的吻不由分说覆在纪佟风的唇瓣,逼迫他仰起脸,撬开齿关,探他又热又软的舌。
“唔……!”
纪佟风躲闪不急,又挣扎不过,被亲得呜呜直哼。等对方舍得松开,他脑袋已是一团浆糊,模糊地望着阮焕,又慢慢捂住了嘴,傻了似的。
他病时情绪差,皱着眉问:“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需要呼叫器吗,”阮焕的眼此时比夜灯还闪,他直起身,舔舐染着水光的下唇,恨不得把床上盯个对穿,显然食髓知味。
“我帮你呼叫。”
……
“纪先生是累到了,加上有些受凉。”谷家自备的家庭医生Z穿着白褂,站在床边,正操作数据板记录病情,“但表面看着严重,必然是受到了天灾病的影响。”
“您现在身体底子跟不上,稍微不注意就容易生病。…恢复是不大可能了,但好好保护暂时是没问题的。稍后会有配好的药送过来,您饭后服用。”
纪佟风乖乖平躺,点头道谢。
Z作为仿生体医师,其能力不俗于净土本部的挂牌医生,看诊耐心又专业,且不会打听多余的问题——
就比如此时,她扫了一眼纪佟风脸颊上未消退的绯色、微微充血的下唇,转而又继续交代。
“这些我还会和佣人说一遍,厨房那边的饮食也会据此调整,”她公事公办完毕之后,便帮床上的病人整理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他在谷家这几天,发烧也不是一次两次。如今的身体差的不像话,一点不适就能诱发更多身体的负荷,烧迷糊了也来不及传达,随便歪倒在哪都能睡过去。
还好谷霁春提前给了他呼叫器,加上他也常拉纪佟风去自己卧室待着,总归是好一些。
只是今天从宴会回来后,那家伙还没来过,可能也累到了吧。
关门声响起,一只浅金色金毛犬才从客卧自带的独立盥洗室走出。它背上驮着自己的外套,叼着鞋子,尾巴垂在后边一甩一甩的,看着谨慎又可怜。
纪佟风嘴唇还在发烫,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没确定关系就可以随便乱亲吗?随随便便就这么草率地凑过来了……关键还挺有技术!
渣狗。
“汪呜。”
床边的渣狗在叫。
“汪呜……”
渣狗在蹭他的床沿。
细碎的小狗脚步在他附近一连串的踩,也没走远,马上又踩了回来。纪佟风到底是没忍心,慢慢翻身过去。
文气修长的手从被窝里伸出,冒着热气,指着他的狗鼻子:“我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