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
“定位器。他离开之前找过我,留下了这个。”
谷霁春凑近细细端详,见林行邑手中躺着的是个指甲盖大小的物件,隔一阵闪烁着红光,哦了一声。又问:“定老纪的位置?”
“定他的位置不行,人类携带定位器的容错率很低,被查出来会打草惊蛇。” 林行邑将定位器捏在手中晃了晃,转头又问高计:“你这个机器能读取外来数据吗?”
高计本就不善社交,此时又被周围三双眼睛盯得不自在,他把帽沿压得更低,下巴缩在高高竖起的领口,小幅度点点头:“能,给我就好。”
指甲盖大小的物件弹出插口,连接屏幕的瞬间,监控画面变成了一张以硕大红点为中心的埃兰斯顿俯瞰图。
谷霁春和林行邑几乎是叠着站,他负了点重但不多,偶尔抬头还会不小心磕到对方的下巴。
赵管家不是没提出过帮忙,只是都被否了。他心想自己这老骨头耐造得很,虽不能上天入地,但扛个人不在话下。他家小少爷身体金贵,林同学快要一米九的个子可不得了,千万别给压坏了。
即便如此,谷霁春全程也没吐槽过一句,就依着这么个姿势凑去看那大屏幕:“我看看,这个红点在……哎?怎么一直在变?还没刷新好吗?”
高计刚要开口,便听见林行邑道:“是一直在刷新。”
高计闭了嘴,用力点点头。
不过片刻,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开口,林行邑的声音又抢先一步:“阮焕在朝东2区方向移动,每分钟855米。”
说罢,他看向高计。谷霁春先是看一眼林行邑视线所投的地方,这才也跟着看向他,赵管家见空气安静,看向小少爷,又跟着盯高计。
高计又压了一次帽沿:“我,我也是这个意思。”
“一直在朝正北前进,敢情阮哥跑到南区了吗?那不对啊,南区不是非考核期不能进吗。”谷霁春嘀咕,“而且速度快得离谱了吧,肯定是去找老纪了。…不行,我得现在就出发,边走边看他位置最后停在哪!”
“你自己?”林行邑瞥过去一眼,上半身的重量压得谷霁春动弹不得。
“对啊……哎、哎!林行邑你怎么突然好重——!”
“东2区,如果再往上走,这个位置的话……”
赵管家突然伸手指向红点行进方向上的一处,剩下三人均是一静,看向那张地图自动延伸出的非实时周围实景——
“你看,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啊。”
居民楼天台上,孙医生搭着边沿的女儿墙不急不缓地叹道。
“你,是幕后主使?”纪佟风后退,奈何绳子另一端握在对方手里,他始终被圈在孙医生的三步以内,像根任由宰割的牵线风筝。
孙医生低声笑了,慢慢转头看向他,一言不发。
太阳已有渐出之势,路上以及半空的交通工具渐渐多起来。零星几个飞行舱腾空路过,离他们很近,亮闪闪的舱内坐着第一波睡眼惺忪的上班族。
纪佟风不放过任何求救的机会,他手脚都没被完全束缚,甚至有开口说话的自由,便毫不客气地张开手,朝那些飞行舱中的乘客大声呼救:“喂!”
“救命!!!Help!!!这里——!救命!”
“能看到我吗?喂——这里!!!”
他保证自己绝对是歇斯底里地喊了一通,至少按寻常来说马路对面的人肯定能听到,更别提与居民楼两臂距离的飞行舱了。
可他眼睁睁看着舱内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好似什么也听不到似的,很快又离他们越来越远。
“别白费力气了,”孙医生笑吟吟的,镜片映着晨光反出一片白,“不会有人听得到。”
舱内,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叠在脚边,安睡在母亲身旁的小女孩约莫不过三岁,怀里还紧紧揣着一个白净的毛绒兔子玩偶。
飞行舱驶过居民楼后,她睁开了眼睛。
“妈妈……”她皱着稚嫩的浅眉,不安地仰起脸。
“嗯?”年轻的母亲正查看今日最近的航班信息,虚拟屏上显示着「距离飞机起飞还有34分钟」。
“谁在喊救命?”女孩眨着眼睛,懵懂地往后看去,“妈妈…你听到了嘛?”
“没有啊,是不是做梦啦?”母亲拨开她睡得汗湿的头发,跟着也往后一瞧。
飞行舱速度极快,她再看时,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向后拉,拖出无数条虚影。那声呼救早就不知被卷去了哪里。
“是刚才啦!”
“刚才也没有哦,只有我们宝宝睡觉的小呼噜声。”年轻的母亲笑了一笑,又再次看向面前的虚拟屏。
只是这时,她发出一串疑惑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四周景色陡然一暗,面前的虚拟屏幕骤然频闪,信号格瞬间归零,屏上原本满列的航班信息一片空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飞行舱内的广播刚传出一个单音,便紧接着滋滋爆出一串刺耳的噪音,两秒后彻底死寂。
与此同时,半空的飞行舱竟突然偏离航道,闪着示警灯开始紧急降落!
“天啊,这怎么搞的,航班就快迟了!”
“妈妈,妈妈!天上有大嘴巴!”女孩忽然指着头顶兴奋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