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嗓音有些没睡醒的低哑。

对面半晌没说话，她等了半天，才眯起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一看，血压都快升上来了：“裴行野，这才七点半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额……我……”裴行野不知为何有些语无伦次，“我提醒你别忘了时间。”

“不是八点吗——”纪远棠声音有些崩溃。

“八点是楼下集合时间，你现在还不起床准备吗？”

“要不了这么长时间，你能不能别管了……”纪远棠说完，也没等对面说话，“啪”地一声将电话砸进枕头里。

裴行野听着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呼吸声，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纪远棠没睡醒时声音有些闷，带着微微的鼻音，与平常坚定平静的声音相比，多了几分柔软。

再加上她那略带起床气的不满，裴行野听在耳里跟撒娇似的，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心跳都乱了两拍。

他挂了电话，深呼吸两口，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八点整，纪远棠准时坐在了酒店的自助早餐区域。

“你能不能睁开眼吃东西？”裴行野见她始终闭着眼，问出了他疑惑很久的问题，“这样不会吃进鼻子里吗？”

纪远棠屈尊掀开一只眼，又飞快闭上：“那是你。”

她实在是太困了，直到两人挤上地铁，她还是没醒。

假期的地铁人流量不是吹的，每个人都紧紧贴在一起，无一例外。

纪远棠的鼻尖几乎能贴上裴行野胸口，她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了。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在味道混杂的车厢中，这气味还是让人舒服多了。

纪远棠闭着眼，暗暗心想：看来有洁癖也未必没有好处。

只是……

“裴行野。”纪远棠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呼吸？”

裴行野不知是有什么毛病，好像有些紧张，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不断，导致他的外套总是时不时在她鼻尖上蹭。

“咳咳，嗯。”

他有些进退为难，车厢里人太多，他不喜欢和陌生人贴得太近，所以只能朝纪远棠那边靠。

可是，裴行野心想，这也太近了。

近到他垂眸就能数清楚她的睫毛，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头发。

他从没有和纪远棠贴这么近过。

车厢摇摇晃晃，当纪远棠感觉自己差点就要站着睡着的时候，两人终于到站了。

“图片所在的位置是半山腰，是爬上去还是坐缆车？”裴行野问，“你腿行不行？”

“缆车。”纪远棠可不想浪费这个体力，“有半途的缆车，我们中途下车，再走几步就到了。”

青岚山不愧是著名旅游景点，从门口到等待缆车的一路上都摩肩接踵，纪远棠和裴行野两人被第三波游客叫住要帮忙合影的时候，才走到排队处。

纪远棠看着一望无尽的队伍，仰天长叹一口气：所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山很好玩吗？为什么这么多人？”裴行野站在队末皱眉。

“来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这里是旅游景点，人能不多吗？”

“山里景色很优美？”

“嗯……”纪远棠回想起曾经的生活，“还行吧，晚上能看见星星，比青鸾那边多。”

裴行野听她这语气，眉毛微挑：“听你这语气，你来过？”

“看网上说的。”纪远棠搪塞道。

排了一个多小时，在两人耐心都已接近极限时，终于轮到了他们。

纪远棠一进缆车，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墨镜也没有摘，就这么靠在一旁假寐。

裴行野坐在她不远处。

“诶小伙子！”与他们一起的是两位中年女性，看样貌大约有四五十岁，一见到裴行野就热情洋溢地搭话，“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啊？”

裴行野刚摘下墨镜，便顿住了：“啊？”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着真俊啊！”

“啊，这个……”裴行野一听这开头，也猜到了对方是什么意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热情的阿姨做出僵硬的微笑。

“哎哟你别想了，你没看这两人穿着情侣装吗！”另一位阿姨一拍她的肩膀，“你着急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纪远棠在墨镜后默默睁开眼，正凑着热闹呢，怎么说到她头上了？

“这两个人坐的这么远，不能吧。”那阿姨显然还没放弃，给裴行野推销道，“我女儿啊，又聪明又漂亮，女强人啊，你们两个一定合得来！”

裴行野当然不愿意跟两位女性呛嘴，说自己单身，恐引发对面之人的强烈推荐，说自己有女朋友……

他看了一眼纪远棠，见那人正努力压着嘴角，就知道她肯定在事不关己地看他笑话。

裴行野灵机一动，伸手拦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中，摘掉她脸上的墨镜，对着阿姨们笑着说：“阿姨，您女儿有我女朋友漂亮吗？”

纪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