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阿姨看见纪远棠一愣,她刚才一个人窝在角落,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直到被裴行野强行摘下眼镜,她的样貌才真正映入眼帘。
纪远棠皮肤生来就白,脸也不过巴掌大,轮廓清晰饱满,柳眉下的一双眼睛因为震惊,睁得比往日大些,更显得明亮。
她眉眼偏淡,安静的时候常爱微微垂眼,给人一种距离感,仿佛山巅的新雪,可当她脸上染上情绪时,就像雪中的一盏明灯,皓亮灵动。
无论偏好什么长相的人,看见她,都很难评价一句不好看。
其实平心而论,裴行野一直觉得,特管局的“选美名单”里没有纪远棠,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总和尚遥在一起,而尚遥又是那种浓颜明艳的大美人,是所有长相中最抢风头的。
二是因为,纪远棠上班的时候总垮着张脸,表情肃穆,把手下的人都吓得战战兢兢,谁还敢讨论她的长相?
他如此想着,对面坐着的两位阿姨也没做声,看了两眼纪远棠和裴行野,就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你们两个坐那么远,还以为不认识呢!”
“哎。”裴行野佯装叹了口气,“今天早上怪我叫她起床太早了,还在跟我生气呢。”
纪远棠盯着裴行野这煞有介事的样子,暗暗用力想脱离他的钳制。
然而裴行野也攒着劲,死死捏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两个阿姨看着纪远棠横眉冷对又暗中对抗的样子,对裴行野的话更深信不疑了。
“别气了,嗯?”裴行野低头对纪远棠说道,同时咬着牙低声说,“配合一下,给你劳务费。”
“一分钟一百块。”车厢狭小,她躲也躲不开,干脆开价。
“……行。”
纪远棠作势扭开头,不听他讲话,她那无语以及不太情愿的表情更是本色出演。
“嗨,这有什么,来来来,别生气了,阿姨给你们拍照。”对面的阿姨依旧热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开开心心的,啊。”
“好。”裴行野将手机递给她,“谢谢。”
“别生气了。”裴行野拉她袖子,“看镜头。”
纪远棠深吸一口气,向镜头看去。
“欸好!笑一笑啦!”
……
“终于结束了……”走出车厢,纪远棠长舒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十八分钟,一千八,记得结清。”
“知道了。”裴行野也松了一口气,“真麻烦。”
“你这张脸长得太招人,建议以后都捂住,以免连累其他人。”纪远棠无语道。
“我可不想遮遮掩掩。”裴行野看着手机里的地图,到照片所在地的路线他们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
纪远棠有意落后他半步,假装自己是跟着他的地图在走。
起初的主流路线上游客众多,走过几次分岔路口以后,人就变得越来越少。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两人就找到了那块写着“私人领域”的木牌。
裴行野拿出照片,与木牌和周遭植被比较了一下,点头道:“就是这里。”
“嗯。”
“那走吧。”
“等一下。”纪远棠叫住他,“那里面是非公共区域,很可能没有信号覆盖,所以我建议你做一下准备。”
“什么准备?”裴行野问,“就一会儿没信号,问题不大。”
“那可不一定。”纪远棠说,“我们从这里进去,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她师父还没消气,上山阵法没有改回原来的路,两人无功而返,这种情况信号消失就不会有很大影响。
但如果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真找到了师父,那他们绝不止会在山上待两个小时。
“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朱雀继承人,今夜未必能下得了山。”纪远棠抱着胳膊,“你那一分钟都消停不了的工作,能接受你突然失联吗?”
裴行野闻言沉吟片刻。
“我建议你先给你手下信得过的人建立一个临时授权秘钥,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做应急用,不至于慌神。”纪远棠建议道,“然后通知一下你的几位直系下属,没事别来找你。”
裴行野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看我干什么?”纪远棠莫名其妙,“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不用做这些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笃定。”裴行野说,“笃定我们上了山,一时半会儿一定下不来,还笃定山上一定没信号。”
裴行野实在太过敏锐,纪远棠移开目光,糊弄道:“我只是提醒你做好最坏的打算,应急预案你难道不会做吗?”
“我当然知道。”裴行野没有咄咄逼人地追问,而是找了个台阶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电脑。
纪远棠:“……”
裴行野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登山还背着工作电脑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纪远棠:他也不嫌重。
裴行野动作也很快,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操作一通,又起身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应该是阮南今,他准备把临时授权秘钥给他,让他替自己全权处理白虎的一干事务。
另一个是喻博简,也是当时他们在青鸾的队友,现在在青龙组,临时授权秘钥涉及保密权限,需要情报那边的授权。
纪远棠对喻博简的印象比较一般,虽然他们曾经也是同伴,但由于喻博简是喻副局的儿子,一路顺风顺水,总有点轻浮的纨绔感。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还是尚遥的前夫。
两人在青鸾的时候就好上了,毕业后很快结了婚,又很快离婚。
问尚遥,她只说是两人生活习惯很不对付,具体是什么原因也不愿意说,至此,喻博简在纪远棠心里就留下了一个“渣男”的形象。
以及,这件事让她明白,生活习惯不同的两个人,迟早是会闹掰的。
就比如她和裴行野,等这件事结束,纪远棠决定还是离裴行野远一点,要是每天早上都收到他的夺命连环call,她迟早有一天要怒急攻心。
哪怕是爱情都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只有“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