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纪远棠看了裴行野一眼,他正插着兜,走到远处低声和阮南今交代一些事情。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的鼻尖,在地上投出影影绰绰的影子,显得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好看,可那又不能当饭吃。
她默默收回视线。
裴行野正说着工作的事,莫名感受到了一抹审视的视线,他回头望去,就看见纪远棠偏开头去。
他微微皱眉:又怎么了?
他快速交代完最后两句,没等阮南今那边如何控诉,就挂掉了电话。
纪远棠余光瞥见他快步走来,便转身往山上走去:“走吧。”
木牌后的山因为是私人领域,只有茂密的丛林,和零星几个不知道真伪的足迹,和修剪齐整的景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味,没了鼎沸的人声,连虫鸣都显得异常明显。
裴行野左右观察,这路上并非没有足迹,但这零星的痕迹实在模糊,仿佛被人有意拂乱过。
可纪远棠却好像很熟悉,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你知道这里的路?”裴行野走在她身后问道。
纪远棠微微一顿:“你刚才交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地形,后面该怎么走我也不知道了。”
裴行野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她这态度,太奇怪了。
走到半途,他有意向另一个方向指去:“那边看起来可以走。”
纪远棠朝他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条能供人行走的小径,但若阵法与她记忆中一致,那么这条路就是个陷阱,会把人带回原点。
可她一时确实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只好耍赖:“我觉得我选的这条路更好。”
裴行野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宽声道:“好吧,听你的。”
纪远棠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
但她实在没有和他在这里兜圈子的欲望。
算了,她想,要是真找对了路,那他迟早要知道,要是师父没把路改回来,那他们还是要无功而返,到时候她就咬死是自己的直觉就行。
这么一想,她也不再纠结,径直向山上走去。
裴行野跟在她身后,一路都没说话。
熟悉的路逐渐映入眼帘,纪远棠看到了一颗歪脖子的老松,没想到师父真的把上山的阵法改了回来,再往前几步,就能到了。
这时,安静了很久的裴行野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什么?”
“我感觉,这附近有灵能波动。”他说,“从木牌那里上山之后,一直都有,很微弱,如果不仔细感受是察觉不到的。”
纪远棠回头,有灵能波动是很正常的,毕竟这里有师父留下的阵法。
但她装傻,举起右手,将手环展示给他:“很遗憾,我现在感受不到。”
“你一路坚定地顺着灵能流动的方向在走,我还以为你是凭借这来判断的。”
纪远棠微微蹙眉,她没想到裴行野居然对灵能波动这么敏锐。
她侧身让路:“早说你知道怎么走,那你来带路吧。”
裴行野轻笑一声,也没揭穿她,跨步上前,和她交换了位置。
往前走只有一条路,再没有别的分岔路口,纪远棠一点也不担心裴行野会走错路。
又走了五分钟,一面院墙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竟真有人住在这里。”裴行野回头道。
“嗯。”纪远棠假装惊讶地点头,“是啊。”
两人来到院门口,这院门还是那种老式古朴的厚重木门,门环上张牙舞爪的凶兽正向他们亮着獠牙。
“这门口干净整洁,落叶都被扫开了,显然是有人在住。”裴行野说道。
“嗯。”纪远棠看着熟悉的院门,心跳突然快了两拍。
她竟久违地紧张起来。
“那我去敲门了。”裴行野问,“还是你去?”
“不和你抢。”纪远棠谦让地抬手。
裴行野上前叩了叩门环,没过多时,门后传来脚步声:“谁?”
“你好,我们是来找人的。”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看着年纪和裴行野相仿,但眼神充满戒备:“你找谁?我们这里是私家住宅,你找错地儿了吧?”
“我们是找……”裴行野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年纪多大,一时有点难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裴行野转身幅度又大了些,这才发现纪远棠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后。
她侧着身望向别处,好像在躲着什么。
“你在干嘛?”裴行野有些惊奇地问。
“还有人?”门内的人伸长脖子向裴行野身后看去。
只看了一眼,那人仿佛被烫了一下的缩回头,而后又“唰”地一下将门彻底拉开拉开。
他一个箭步冲出来,直接扒拉开一旁的裴行野,冲到她面前。
“你你你!”他眼睛瞪得滚圆,指着纪远棠,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纪远棠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微笑,小声道:“小师兄,好久不见。”
裴行野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