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早。”裴行野甚至还自己找来了炭火,煮了一壶茶。
纪川看着他这怡然自得的样子,突然开口:“裴闻对你不好?”
正在倒茶的裴行野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老师亲和善良,提供给我最好的条件,怎么会对我不好?”
“你年纪跟小棠差不多大吧。”纪川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觉是永远睡不够的,不被人拽着耳朵,根本起不来。”
除非是心里有事,永远睡不好,才那么容易醒。
“我习惯了。”裴行野笑笑,“平时住得远,上班也要早起的。”
“是吗?”纪川看了看纪远棠的房门,不用想也知道里面那位现在睡得该有多香,他“切”一声,“没觉得。”
“您手里拿的这是……”裴行野看向他手中的那面锣,这东西现在可不常见。
“捂着点耳朵吧,这是闹钟。”纪川说完,将锤子重重敲在锣上。
“铛”地一声巨响,连山林中正在安眠的鸟都惊得飞了出来。
裴行野正喝着茶,被这一声闹得差点烫了舌头,耳膜嗡嗡。
这闹钟,未免也太硬核了吧?
眼看着他即将落下第二下,裴行野十分识时务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铛--”又响一声,一扇门被推开,云章瘫倒在门框上闭着眼大喊:“师父,你快收了神通吧!”
这声音,死人都该被吵醒了,几扇房门陆陆续续地被推开,除了纪远棠的。
裴行野看着纪川的动作,是还想敲第三下。
云章脚步飞速跑到纪远棠门前,“哐哐”敲着:“小棠师妹,你快出来吧,师父再敲下去耳朵真聋了!”
纪川对此见怪不怪,就当他手要落下时,纪远棠打开了房门。
看见纪远棠出来,云章长舒一口气。
她睡眼惺忪,腿都困得有点站不住,一出来,就看见了正看笑话的裴行野。
看他那样子显然已经醒来很久了。
纪远棠神情麻木,不由地想:裴行野才应该做老头子的徒弟,简直是一丘之貉。
“你们学学人家!都不用人催,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懒散样子!丢人!”
纪远棠对这话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闭着眼暗中翻了个白眼。
“天啊兄弟,你晚上不睡觉的吗?”云章有些惊讶,“怎么能和老人一个时间起床啊。”
裴行野莫名被冠上“老年人”称号,微笑道:“习惯而已。”
“麻利点儿,收拾好都站成一排。”纪川用棒槌敲了敲纪远棠的肩膀,“特别是你,这么多年不回,懒散的劲都给我收起来。”
纪远棠:“……”
她用五分钟飞快地收拾好自己,出来时站在已经等待了一会儿的裴行野旁边。
“诶,你给我透个底。”裴行野挑眉低声问道,“你们晨练是什么内容?”
纪远棠掀起眼皮看他:“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裴行野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晨练内容会是扎马步。
他平直抬着手,只觉得这姿势未免有点太不雅了。
但纪川正拿着竹条来回巡视,谁偷懒就会给人来上一下,另外五个人无一挨了个遍。
比起扎马步,显然挨打更丢人,裴行野决定暂时配合。
青鸾的训练也和传统的异曲同工,总归是锻炼下盘的稳定性,在这方面,裴行野还是很稳的。
其实纪远棠也很稳,但耐不住她困啊,压根没睡醒,站在一边直打瞌睡。
一个没留神,她腿一软,险些坐了下去。
好在她反应快,又迅速调整好姿势。
但这依旧没逃过纪川的眼睛,他“啪”地一声将竹条抽在她腿上,纪远棠皱眉“嘶”了一声。
裴行野见纪川抽在她右腿,也不禁蹙眉,低声和纪川说道:“她右腿前段时间受了伤,别打那里。”
纪川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纪远棠:“什么时候的事?”
六双眼睛齐齐盯向她,纪远棠微微叹口气,小声说:“已经好了。”
扎马步很耗费体力,哪怕山中清晨有些凉,裴行野额角也不禁出了一层薄汗。
晨练结束,几人才一起吃过早饭。
早饭结束会有一段休息的时间,纪远棠刚松下一口气,就听见纪川对她和裴行野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纪远棠瞪着眼:“啊……?”
怎么比以前的练习还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