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已经好了。”第二天下午，纪远棠面对阮南今以及他带来的专家，郑重地“宣布”。

“咳。”阮南今轻咳一声，“逃避康复训练确实是人之常情，但你也不能自欺欺人不是？”

纪远棠大脑飞速旋转，她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行野：“我觉得昨天看的那份东西还有新的线索，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可以晚点再讨论，没那么急。”裴行野平平开口。

“我老师你是知道的，专家号都要抢，这么好的机会，抓紧时间啊。”阮南今挑眉，“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我也不介绍了，直接切入正题吧。”

“我先出去了。”阮南今十分有眼力见地准备离开，还不忘拉上裴行野。

可裴行野根本不想走，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回避？”

“以免被记恨，万一她觉得我看见了她狼狈的样子要找我算账怎么办？不搞。”

“我还是留下来看一下，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知道。”

“随便你吧，反正我不掺合，我在外面等。”阮南今打开卧室门，又折返回来。

他走到裴行野身边，低声问：“没想到你这么童趣啊？”

裴行野：“……”

阮南今肯定是看见了沙发上那昨天刚开张的“动物园”。

他没理他，直接把人送出去，转身带上房门。

阮南今的老师李主任，是康复科的大拿，纪远棠上一次刚受伤后的训练就是跟他一起的。

所以李主任也比较熟悉她的状况。

他先在她膝盖处按了几下：“这里疼不疼？”

纪远棠呼吸声都重了些，她皱着眉：“有点。”

“这里呢？”

“嘶。”纪远棠轻吸一口冷气。

李主任停下了手，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干了什么啊。”

“很严重吗？”裴行野见纪远棠疼得厉害，李主任又在这儿叹气，不由有些紧张。

“还好，但她这几年保养得挺好的，为什么突然又严重了？”

裴行野垂眸，没有回答。

反倒是纪远棠语气随意地开口：“一点小状况。”

“这可不像小状况。”李主任显然是对他们的外勤工作有一定了解的，“躺下吧。”

纪远棠认命地躺下，看着裴行野：“你能出去吗？”

“我能不出去吗？”裴行野也问她。

纪远棠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不想跟他纠缠，只想快点结束：“随你吧。”

裴行野在床边落座，准备看看她的康复训练是些什么，平时自己也能帮她。

结果看了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纪远棠前两天在书房只是腿碰了一下都疼得皱眉，这李主任握着她的腿就掰，那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看纪远棠的脸瞬间就白了，急得不行：“能不能轻一点？”

“想要恢复得好，只能这样，不然以后走路右腿都吃不住劲。”李主任语气平静，也没有因为纪远棠时而难以抑制的闷哼声而停下。

他做医生这么多年，惨叫听过太多，早就免疫了，况且纪远棠属于病人中格外能忍的那一类，只是喘息声略重些。

李主任免疫了，可裴行野受不了。

纪远棠这样子看得他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心疼得要命，可是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轻轻搂着她，给她擦汗。

除掰腿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力量恢复练习，零零总总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因右腿有伤，纪远棠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将力放在左腿，导致左腿和腰部有代偿的肌肉僵硬，李主任又附赠了一套松解按摩。

无论是哪一项，对她来说都是痛苦不堪，等李主任终于说结束两个字的时候，她趴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纪远棠一身衣服全被冷汗打湿，裴行野怕她感冒，轻轻将被子给她盖上，松了一口气，感觉到一阵冷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

纪远棠实在太累，眼睛一闭上就感觉十分沉重，意识也有些涣散。

裴行野见她呼吸逐渐绵长，和李主任走了出去。

“康复训练做完后患处有轻微红肿是正常现象。”李主任对他交代，“拿冰袋冰敷一下就行，大概15分钟，然后擦一点舒缓的药膏。”

“好。”

阮南今见事情结束，也站起来：“药已经拿来了，这几天饮食清淡一点。”

“嗯。”裴行野问，“这个训练要做几次？”

“每隔一天做一次，后续会慢慢减少次数。”

“这么频繁。”裴行野深呼吸一口气，他终于知道纪远棠为什么这么抗拒了。

“第一次一般都有点难适应，后面会好一些。”阮南今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啊。”

裴行野送走两人，从冰箱里拿出冰袋，再次走到纪远棠床边。

纪远棠睡得很熟，根本没听见脚步声，裴行野小心翼翼将她的裤脚卷起来，用毛巾包裹着冰袋贴上她的膝盖。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纪远棠有些不适，不由自主地挣动。

裴行野扶着她的腿稳住，调整动作，尽量让她舒服一点。

纪远棠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嘟囔，裴行野凑近去听，发现她吸了吸鼻子。

“师父……”她皱着眉，“我不想练了，好疼。”

裴行野闻言闭了闭眼，轻轻将她脸前的发丝拂开，轻声道：“再忍忍，会好的。”

*

等纪远棠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才好像做了个梦，她记不清了，只觉得梦里有人在摸她的脸。

她缓缓坐起身，才发现裴行野正坐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