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并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转向纪远棠，假装和自己的女伴交谈，一边用余光观察徐岩的去向。

徐岩似乎在找人，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人没找到。

他很谨慎，左右观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注意到他才转身离开。

裴行野刻意戴了眼镜做装扮，又刻意隐蔽，在众多西装革履的有钱人里并不算特别起眼。

纪远棠就更不必说，徐岩对她并不熟悉，就算再熟悉，他也不可能想到这两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走到宴会厅角落的一处侧门，准备离开，两人这才动身，跟了过去。

宴会厅侧门出去十分僻静，没什么客人走动，是条小路。

两人跟在徐岩身后，七拐八绕，眼见他推开一间VIP包间的门。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裴行野将一片金属薄片塞进纪远棠手中：“窃听器，你放进去，我去把侍应生引走。”

纪远棠点头，裴行野便从一旁的酒水推车中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赶在侍应生拐过来前，将人堵在了拐角处。

“诶，洗手间往哪儿走？”

裴行野刚干了一杯酒，身上酒味正浓，侍应生见他穿着打扮十分考究，不敢怠慢：“您好，前面直走右拐就是。”

“这么多路口，在哪儿右拐？”裴行野装作有些醉，“你带我去。”

“好的先生。”侍应生点头，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纪远棠见裴行野身影离开，轻手轻脚靠近包间，宴会厅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她这鞋虽不方便，但只要小心走，也能做到没有脚步声。

为避免靠得太近被人察觉，她伸手在墙壁装饰上抹了一下，抠掉一小块金属，包裹着窃听器，将其滑进门缝。

那块金属在她手中融成细如发丝的金属丝，贴着地毯的形状，无人能发现，若有特殊情况，她伸手一勾，窃听器就能立刻被她牵引回来。

她将耳机戴上，根据声音调整窃听器的位置，让其贴在墙根。

做完这一切，脚步声靠近，裴行野已经引走了那名侍应生，重新绕了回来。

他也将耳机扣上。

包间里的声音立刻清晰地出现在二人耳中。

“找我有什么事？”徐岩的声音出现，有些紧张，“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庆功宴，局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

“你觉得有人会注意到你吗？怕什么。”另一个年轻男声响起，纪远棠从未听过。

裴行野闭眼思考了片刻：“可能是钟序，我调查的时候收集过他的照片和音频资料，有点像。”

“那也很危险。”徐岩说，“你们要我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纪远棠也如你们的愿被撤职，换成了池骁，还找我干什么？”

“池骁。”钟序有些鄙夷，又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他啊，你觉得他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什么意思？当初不是你们默许他来争这个位置的吗？而且池副局……”

“他们确实觊觎朱雀很久了，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朱雀代表了什么。”钟序轻笑一声，“他们以为拿到纪远棠调教多年的人马就是全部……”

纪远棠听着直觉有些不对劲，朱雀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值得被人觊觎的。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这些东西你不用知道，你最近就死死盯着池骁，他不是个行事作风谨慎的人，盯着他的把柄，越大越好。”钟序哼一声，“要不是那边的人太不注意，让纪远棠给跑了，现在还用得着继续蛰伏吗？”

纪远棠听到这话，与裴行野对视一眼，钟序说的“那边”，难道是天魔教？

如果是这样的话，结合钟序之前的话，他们难道知道朱雀继承人的事？

“你们要对付池骁，用对付纪远棠一样的方式？”徐岩有些诧异，“池骁可不是纪远棠，他身后有池副局撑着，一般的把戏可搞不动他。钟部长……”

“咳。”钟序重重咳嗽一声，“你说什么？”

“……”徐岩会过意来，“没什么。”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负责盯着，详细将每件事都记录留证，等要用的时候自会找你。放心，酬金不会少，你想要的职位，也不会少。”

徐岩没有再说什么：“我得走了。”

“慢走不送。”

纪远棠指尖一勾，在徐岩推门前的一瞬，将窃听器收了回来，两人从另一头的转弯处离开。

本准备拿着这段录音先行离开，结果不巧，一转头，就在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正装，看着倒是有模有样，但实际上是个什么人，纪远棠和裴行野都太过了解。

“池骁。”纪远棠低声说，“他怎么在这儿？”

“他在跟人说话。”裴行野远远看去，池骁面对着一个方向，嘴唇开合，显然是在和人说话。

他们站得太远，那人被墙壁挡住，看不真切。

纪远棠向前走了几步，接着走廊上的装饰品掩盖自己的行踪，裴行野跟在她身后。

摆台上摆着还没来得及送进宴会厅的甜品，附近有个凹槽，正好能站下两人。

纪远棠和裴行野挤在这个凹槽中，从池骁那个角度，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