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顶着一头湿发出来时,裴行野叫的跑腿也恰好到了。
热气蒸腾,烘起了纪远棠的困意,她拿着卸妆棉片在脸上胡乱抹了半天,就准备躺下,被裴行野给拦住了。
“你就准备这样睡觉?”裴行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要不照照镜子呢?头发也不吹,你不怕睡一觉明天头疼?”
“我照镜子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吧?”纪远棠头就要沾到枕头,“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睡觉……”
“起来。”裴行野拽着她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拉了起来。
纪远棠长叹一口气:“我要睡觉了!”
“不行。”裴行野将她半拖半拽拉到卫生间,拿起电吹风,朝她头上吹。
纪远棠坐在洗手台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闭眼假寐,期间鬼使神差地将眼睛眯起一条缝,看着镜子里的人。
裴行野不知为什么,这么久了,连衣服也没换,那身裁剪得体的西装仍贴合着他周身的线条,衬得人宽肩窄腰,身材完美的没话说。
没有碎发在额前遮挡,倒显得他眉眼越发明晰,眼前这人眉目低垂,神情专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黑发的衬托下越发显白。
纪远棠盯着镜子里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行野给她吹干头发,又拿棉片蘸了卸妆水:“抬头。”
他捏着纪远棠的下巴,凑得很近:“闭眼。”
纪远棠感觉到他轻轻在自己眼皮上擦了好一会儿。
“好了。”裴行野将棉片展示给她,“你都没擦干净。”
棉片上还有黑色的痕迹,可能是拿化妆师摁着她脑袋给她画的内眼线,纪远棠又用清水洗了遍脸。
“请问,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她坐在凳子上,抬头看着裴行野。
“可以了。”裴行野顺手将她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从小到大摆放整齐,将用过的棉片扔进垃圾桶,“明天我不在家,会去提审徐岩,这几天可能回来得都有些晚,你自己吃,不要吃油大盐多的外卖。”
纪远棠看着他的动作,暗暗吐槽了句“强迫症晚期”,然后问道:“提审徐岩我不用去吗?”
“暂时不用,最好别让他们知道你在哪儿,别忘了,天魔教的目标是你,一次不成,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那我也不可能在这期间一直待在你家,连门都不能出吧?”前段时间是腿伤未愈,拄着个拐杖,去哪儿都不方便,现在她已经好些了,能自由行走一段时间,只要不是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就没问题。
“再等一等。”裴行野安抚说,“至少等我把钟游枫的证据找到,报上总部,你想做什么,我和你一起。”
“这毕竟是我的事,我总该参与一下。”
“总部人多眼杂,监控遍地,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参与调查,代价太大,不如由我给你实时汇报具体情况。”裴行野说,“再说了,你不是不爱上班吗?这么积极做什么,就当休个超长年假,在家玩。”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纪远棠深感赞同,她点点头:“你说的对。”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裴行野问,“这几天虽然有不少事,但是不远的地方我也能陪你去。”
“那倒没什么特别的。”纪远棠想了想,“这不是快到元旦了,我在想要不要回趟青岚山,顺便把朱雀令拿回来,距离那封印大阵也不知还有多久,拿在手里可以随时应对。”
“嗯。”裴行野点头,“没问题,我先去把机票订了。”
*
纪远棠第二天出房间,果然没看见裴行野,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人,裴行野通常在她睡着后才回,又在她睡醒后就走了。
若不是每天早上都有新鲜的早餐摆在餐桌上,纪远棠怀疑那人又睡在局里了。
外面又开始下雪,纪远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直到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是裴行野回来了。
他正搂着人,准备抱人回房间睡。
纪远棠摇摇头,表示自己能走回去,裴行野执着地不撒手,纪远棠也由了他,勾住他的脖子。
手指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时候,纪远棠感到一丝不对。
大冬天的从外面进家门,怎么会这么热?
察觉到这一点,她的困意清醒了不少,裴行野表面如常,看不出什么,甚至抱着她的手也稳如磐石。
纪远棠伸手越过他的发丝探进额头,只摸到了一片滚烫。
“裴行野。”纪远棠微微蹙眉,“你发烧了,放我下来。”
“有吗?”裴行野一直将她抱到床上才松手,“你先睡吧。”
这人现在浑身滚烫,纪远棠心再大也不可能转头就睡,她从柜子里的药箱中取出温度计,在他脑门测了测。
“滴滴滴”尖锐的提示音响起,电子温枪上的屏幕立刻变成红色,显示39度。
裴行野眨了眨眼:“怎么可能呢,这东西好久没用,是不是坏了?”
纪远棠对准自己的脑门也测了一遍,屏幕是健康的绿色:“很遗憾,它没坏。”
她看着裴行野有些懵的样子,更加确信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人都快烧成傻子了:“你就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
“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吗?”纪远棠这几天都没见到人,她严重怀疑他可能病了好几天自己都没发现,这才严重到纪远棠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