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干什么?”
“……出来转转。”
“黑灯瞎火出来转转,你这是什么爱好?”
“……我饿了,起来做点吃的。”
“哦,然后呢?”
裴行野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谎言。
“我来替你说。”纪远棠无情开口,“吃完早饭,换上衣服,悄悄出门,等我醒来给你打电话,就承认错误,明天继续,对吧?”
裴行野:“咳。”
“你给我过来!”纪远棠上前,一把拽住裴行野的手腕,将人往沙发处带。
裴行野早起有些头晕,昨天到今天也没吃太多东西,猝不及防被她拉了个踉跄。
纪远棠虽然腿上有点旧伤,但力量却始终不可小觑,她伸手一甩,裴行野就被她掼倒在沙发上,和“小动物”们一起摔了个东倒西歪。
他正晕晕乎乎地坐起身来,纪远棠早已欺身上前,脚踩在沙发上,一手摁住他的肩膀,一手握着测温枪,手指扣着测温枪的按钮,和扣动扳机的动作如出一辙。
裴行野见她气势汹汹,显然是拿出了对待逃犯的专业态度,不敢负隅顽抗,默默将双手举过头顶:“长官,能从轻发落吗?”
“不行。”纪远棠斩钉截铁,将测温枪的结果展示给他,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尤为明显,“红色,一级警报,你看不懂吗?”
她凑近,一字一句道:“必须从、严、从、重!”
裴行野看着她,提醒说:“你忘了你昨天说的吗?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能小于五步,那你现在是什么,明知故犯?”
“我说的是你必须在我五步之外,而不是我必须在你五步之外。”
裴行野被她这不讲道理给气笑了:“长官,你这个规定是霸王条款吧,怎么这么霸道?”
“你有意见?”
“没有。”裴行野的手仍举着,“那你看我主动配合,能先松开我了吗?”
纪远棠指尖凌空一勾,裴行野的手机便从口袋里飞了出来,落到她手上:“今天不许上班,现在就给我吃药,然后回去睡觉,赃物我就查抄了。”
裴行野不敢“拒捕”,只好一步步走回房间,纪远棠一直紧紧盯着,不准他出门。
直到九点,裴行野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纪远棠看了眼名字,点了接通键:“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纪远棠,他人呢?这都九点了,怎么还没来上班?”
“来不了了。”
“啊?他有什么事?”
“第三天了,他的体温就没低于过37.5,你觉得这正常吗?”
“发烧了?他怎么没跟我说,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天了?”
“不知道,我估计有三五天了,要不是我发现,他就准备一直这样烧着。”
“这不行啊,要是还不退烧,得去医院。”
“我知道,今天再看看能不能退下来。”纪远棠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叹了口气,“要是还是没办法退烧,我就送他去医院。”
“好,有事就来找我。”
“嗯。”纪远棠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走进厨房。
快十一点的时候,次卧的门小心翼翼地被人从里面打开,裴行野探出头来,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纪远棠。
纪远棠原本也睡得不沉,他一开门她就醒了,坐在沙发上盯着人。
裴行野宣布:“我觉得我好了。”
“过来。”纪远棠招手,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37.3,比早上要好多了。
“我真睡不着了,不能再睡了。”
“那就吃饭,我给你煮了点粥。”
裴行野有些惊讶地挑眉,然后快步走进厨房。
纪远棠跟在他身后,见他在厨房里左看右看,咬牙:“你在看什么?”
“咳咳,没什么。”裴行野见厨房完好无损,没有一片狼藉,也没有糊味,放下心来。
纪远棠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她曾经连无烟炭都能烧出浓烟滚滚的效果,过往信誉不佳。
但这能一样吗,煮粥就把米和水放进锅里,还能出什么岔子?
见裴行野如此不信任的模样,她气不打一出来,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裴行野不敢反驳,只问道:“那你中午吃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我想吃什么都可以……你干什么?我已经点过外卖了。”
纪远棠见裴行野仍在冰箱里拿出一颗青菜。
“那我总得有个菜吃吧?”裴行野说着。
“好吧。”纪远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裴行野洗菜切菜,“真的不用我来?”
“不用!”油烟机轰隆隆响着,裴行野大声回复,“你别进来了。”
而纪远棠也没工夫进去,因为她的外卖到了。
裴行野端着自己的白灼青菜走出来时,就闻到了浓浓的辣油味,定睛一看,一碗红到发黑的东西搁在桌上,另外还有一盒炸鸡。
裴行野:“……”
“纪远棠。”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说好的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