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一看她这样子就暗道不好,将人背在背上,和其他人说道:“院里哪间屋子最暖和,借用一下,然后麻烦打点热水。”
“好!我先下去准备!三师姐你跟我一起。”云章拉着明华就往下跑。
纪远棠直到这时有了动作,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右腿那刺骨的冷痛,一时脸都白了。
“慢点,雪刚化,地上还有点滑。”晓风走在前面提醒道。
“知道。”
回到小院,裴行野将人放在床上,云章和明华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还烧了一盆炭火。
裴行野小心卷起她的裤腿,右腿膝盖已经冻得有些红肿,他用热水浸透毛巾,拧干后裹在她的膝盖上,给她热敷。
屋里挤了一堆人,云章叫道:“怎么这么严重!这是怎么弄的?”
“怪我。”裴行野没有明说。
来回热敷了好几次,纪远棠的腿才终于回了点温度,至少不像刚下来时那般,凉的像一块冰。
裴行野见状,从背包里拿出药膏,他一直随身带着,和前些日子一样,给她涂药。
其他人看见他动作熟练,想必是不止一次这样做。
山上本就比城市里温度低,院里也没有暖气,只会更冷。本来以这些人的体质来说,这点寒冷算不得什么,屋里点盆炭火足矣。
可纪远棠目前却是吹不得风的,在祠堂里跪得有腿伤复发的风险,就更不能在这种环境下久留。
“山上凉,你这腿还是不要在这里过夜了。”晓风说,“夜里气温更低。”
裴行野也是这个想法,他默默点头,得先把人带回暖和点的环境里。
“师父给你留了信,在书房,说是还有什么东西要你一起带走。”
纪远棠休息了一会儿,去书房拿了信和朱雀令,不得已先行离开。
“小棠师妹。”临走前,明华拉着她的手,“等来年开春,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回来看看,山上的花都开了,比你走的时候开得还要多。”
下山的一路,裴行野想要背着她,可纪远棠死活不肯,偏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回去,他只能心惊胆战地在后面跟着。
回到酒店,纪远棠又将朱雀令拿了出来,令牌里的灵力环绕在她周身,带起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她的发顶和脸颊。
灵力和她自身缓慢相融,也让她的脸色变得好些,但仍不可避免地病了一场。
裴行野见她没什么胃口,伸手一探,额头滚烫。
纪远棠自始至终一声都没吭,就这么沉默地任由他摆布,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手里捏着纪川留给她的信。
厚厚一叠,不知里面写了什么。
裴行野想把信抽出来给她放在枕边,可纪远棠在梦中也不愿放开,一有动作,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只好作罢,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一整天。
她久违地做了梦,梦里似乎是小时候,师兄师姐也都是半大孩子,师父也还没有那么老。
安静的祠堂充满了哭声,惨烈极了,不知是谁,在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和哭声一起的,是纪川的骂声。
他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欺师灭祖的小东西”,一边又轻声哄着“不哭了”,可那哭声就是不停。
纪远棠迷迷糊糊察觉到,这也许是她的记忆,只是那时太小了,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师父身上传来的体温,仿佛能将一切冷意隔绝在外。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走,应该就一直待在山上,哪儿也不去。
脑子里一团乱麻,梦也是一片混乱,下一秒就忘了。
等她从恍惚中醒来,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的灯光,一个身影坐在床边,裴行野似乎还保持着她睡着前的姿势。
“醒了?”裴行野始终看着她,在她睁开眼的第一秒就发现了。
“嗯。”纪远棠闷闷应了一声,坐起身来。
“腿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嗯。”
“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我让酒店给你做点吧?”裴行野看着她,“多少吃点。”
纪远棠点头,裴行野去打电话订餐,她拿起手里始终捏着的信封,将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
“纪远棠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