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有朱雀令庇护,受伤较轻,若不是何越和郭皓来得晚,她本可以安全度过这次封印。
所以她醒的早些。
裴行野则不同,他受封印大阵压迫,被裴闻重伤,强撑大阵,后又跌落山间,肋骨断了好几根,内出血量大,昏迷了好多天才醒来。
直到他恢复出院,外面已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除夕到了。
裴行野提着两个黑袋子站在青鸾的围墙旁,仰头看着正在翻墙的纪远棠:“你还记得这里有个伤患刚出院吗?”
“那不是你说城区里放不了,只能来这里吗?我说不放,你又说过年就该看烟花,好赖话都让你说了呗。”纪远棠骑在墙头,“赶紧的把东西丢给我。”
“好的老婆。”裴行野将两大袋烟花递给纪远棠。
纪远棠:“……”
“裴行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再敢叫我老婆,我今天晚上就让你睡大街去。”
裴行野有些“乖顺”地眨了眨眼:“你说了的,我是你的人,从头到脚都属于你,那我为什么不能叫……”
“又没领证,不是合法夫妻,不许叫!”
“那我现在就回家拿证件。”
“民政局关门了!”纪远棠咬牙切齿,“你自己一个人去领吧。”
说完,她翻身下墙,提着两袋子烟花就朝里跑,丝毫不管裴行野还在墙外面。
“等等。”裴行野不再装病号,蹬着墙根利落地翻了过去,追上纪远棠的步伐,“我错了。”
纪远棠不理他。
“我都听你的。”裴行野快步走在她身侧,“你说什么时候去领就什么时候去领。”
纪远棠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去了!”
“你不想领那就一辈子不领。”裴行野说,“但你不能跟别人去!”
“你好霸道……”
“我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你好幼稚……”
两人虽然拌着嘴,但脚步却十分有章法,一路绕过了所有的保安和监控,来到某栋宿舍楼顶,就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
纪远棠举着仙女棒蹲在一旁,看着裴行野从袋中拿出各种各样的烟花,摆放在一起:“你说,我们为什么非要翻墙,又不是不能正大光明的进来。”
“如果你想被围观的话,随你。”裴行野说着,“你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想当着你未来学生的面,在教学楼顶燃放烟花爆竹吗?”
没了“清野计划”的约束,纪远棠也不想再干指挥官了,她只想做个普通外勤,或者搞个后勤岗位干干。
可惜天不遂人愿,魏杭咬死都不同意她的方案,几番折中,给她安排了一个既清闲,又能发挥她能力的岗位,新员营的教官。
青鸾及外部每年进入总部的外勤人员需要先在新员营进行长达半年的训练和考核,才能被陆续分配到各个外勤组或后勤岗位,所以这个岗位也是外勤部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关系到外勤的品质。
纪远棠外勤经验丰富,自身能力强劲,比现有新员营的所有教官都更适合带新人。
所以,在魏杭的多番劝说下,纪远棠没能实现自己的心愿,而是成了新员营的新教官,年后就要开始带“孩子”了。
说到这个纪远棠就不爽:“不要在大过年说这么晦气的话。”
“好的纪教。”裴行野倒觉得这是个好地方,既安全,又有成就感,强度也不大,也很能发挥纪远棠的优势,可谓是一举多得。
他拿出路上刚买的打火机,将这些烟花一一点燃。
“咻”地一声,烟花冲上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夜,五彩斑斓。
纪远棠和裴行野一坐一站,静静看着这绚丽的色彩。
她看着裴行野浅棕色大衣的衣摆,突然想到了以前,两个人也是这样,她席地而坐,裴行野却嫌地上有灰,怎么也不愿意坐,甘愿在寒风中站着。
那时候的烟花是什么样子?
纪远棠想,应该是和现在一样漂亮。
“噼里啪啦”地烟花炸开,她看着看着,突然在夹缝中听到什么声音。
她微微挑眉,凝神细听,竟是人的声音。
“天台上的!”保安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楼下大喊,“哪个班的!谁让你们在天台上放烟花的!”
“嘶。”纪远棠皱了皱眉,“现在保安这么敬业了吗,以前不是没人管吗?”
裴行野默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纪远棠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这样看我?”
“放烟花这么大动静,保安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前没人管是因为我提前买通了他们,要他们别管。”
纪远棠:“……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又不知道这档子事,当然没做保安的工作,可恶的裴行野,明知道问题所在,居然一声都没吭!
“我以为你比较喜欢这种……”裴行野咳了一声,“危机感。”
“我喜欢个鬼!”
“行了。”裴行野拉住她的手,“保安快追上来了,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纪远棠无语,被裴行野拉着在天台上寻觅。
这天台光秃秃一片,能有什么藏身之处?
无奈之下,裴行野只能搬起废弃在角落的清洁用具,将其中的金属重塑,做了一个金属罩挡住二人。
两个人挤在这小小的角落,纪远棠挤在裴行野怀里:“看你做的好事。”
“是你说要来这里放烟花的。”
“那还不是你先说的。”
“跑哪里去了?”保安冲上来绕了好几圈,天台上除了放完了烟花残骸,连个人影都没有。
纪远棠窝在角落,屏气凝神,听着保安的脚步声,等人离去。
脚步声才走远几步,不到二十米,纪远棠唇上突然一热。
金属罩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从这柔软的触感和热气来看,这是裴行野的嘴唇。
都什么时候了,在这里接什么吻啊!
纪远棠无语,可她又不敢把人推开,以免保安去而复返。
这要是被发现,丢人可丢大发了!
脚步声渐远,纪远棠推开金属罩,天台无灯,只有星星闪烁在头顶,映在裴行野清亮的眼眸中,流光溢彩。
裴行野在夜色中笑了一声,再次垂首吻上她的唇。
“纪远棠,新年快乐。”
“不准备许个新年愿望?”纪远棠看着他。
两个月前,裴行野面对眼前的生日蛋糕,心中默念:我希望……
纪远棠坐在他身边,望着蛋糕发呆。
两人心声重合在一处。
我希望她健康平安,日日欢喜,希望我能一直拥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我希望他能再开心一点。
“不用了。”裴行野在黑夜中看着她,眼中带笑,“我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只要有你在这里,我就再没有其他愿望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