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卷子。”
江律收回视线,慢吞吞的把卷子塞进桌兜,又重新拿出竞赛题册。
“这次数学难吗?”夏执言没话找话。
“对你来说不难吧。”江律并不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其实对于一张数学卷子来说,普通考生撑死能够拿到的分也只有一百二,剩下的三十全部都是拔高。
比如说后两道题的二三问,比如几何的单题选择,比如后两道填空题。
临江五中的卷子难度一直都不低。
哪怕是期中考,要照顾全年级段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进度和水平,会稍微把难度降下来一些。
但是总体的难度还是远远在高考之上的。
毕竟他们学校要做的是拔高拔优,而不是徘徊在及格水平线以上当个溜子。
所以除了数学以外,其余各科的难度都远远超过肆垵一中。
他写起来还是挺费力的。
“差不多吧?”夏执言掰了掰指头:“可能考个第一?”
江律以为他在开玩笑:“哪门?”
“可能化学,可能只是总科排名。”
夏执言把额前的碎发捋到了后面,声音只够江律一个人听见。
他们身后对答案的人早就散了。
晚自习开始,教室重新静了下来,吴笙学的正入迷,旁边的赵今朝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那你还挺厉害。”江律不问心的夸了一句。
“不是你说的让我好好考?”夏执言反问。
江律心说夏执言真是莫名其妙。
他索性又扭回去,自己写自己的题了。
反正这家伙不管说什么都带着开玩笑的意思。
不知真假。
有可能是在逗自己,也有可能是真的对这次期中考很有把握。
之前赵今朝不老是说他这家伙对拿第一没什么想法吗?
那这次是干什么,孔雀开屏?
开给谁看?
为了专门欺负赵今朝?还是为了其他人?
江律的笔突然停下,墨水慢慢的卷成一团不大不小的痕迹。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层不大好的猜想。
难不成是为了自己?
考好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的实力?
但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又递过来个纸团,折的四四方方。
这次的字儿依旧很潦草。
江律脑子一团乱麻,提笔在纸团上戳了几下,随便搓成了个球,又扔到后面。
身后轻轻的发出咚的一声,估计是扔到地下。
夏执言捡纸团的时候,头撞到了桌板。
江律又听到赵今朝问:“你干嘛呢?”
夏执言笑了声:“猫粮掉了。”
“哦”,赵今朝也没仔细分辨他话的真假,又自己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江律感觉自己的耳朵变得越来越敏锐,身后的什么动静都能够听见。
不算太安静的教室里,有铅笔大幅度画在纸页上沙沙的声音,有空调转动的声音,聊天谈话,或者说是打游戏的噪音太大
以及身后桌椅挪动,发出不算太刺耳的杂声。
但江律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按动笔啪嗒一声,又被重新放在桌子上。
方方正正的纸条再次被叠整齐,尖角戳着他的脊骨,江律心烦意乱,他伸手抓过去。
抓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那双手在被自己碰到的一瞬间并未收回,而是又往里抵了抵。
似乎是在保证纸团的传递。
江律手指飞快的蜷缩,他再一次打开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我们一会儿去趟小吃街,买点麻花。老俞喜欢】
不知道这潦草难看狗爬似的字,怎么和夏执言出现在同一个时空里的。
江律的指腹摸索着那张纸条,垂眸。
他拎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个好字。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刺破闷热的空气,笔杆被啪一下地撂下,教室里面瞬间沸成一锅乱粥。
此起彼伏的道别声中,人影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周末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撞了过来。
夏执言带江律去走向学校后门,打算去买小麻花。
老俞牙口不好,只能嚼软的。
但他又不服老,总爱逼着自己吃些硬家伙。
最后崩掉了小半颗牙,这才老实不少。
夏执言习惯给他搜罗点不软不硬的东西,其中最常买的便是一家小麻花。
不算小,一个麻花要有夏执言整个手展开那么长,也不宽,大概和江律的手腕一样细。
挺好吃的,两块五一个。
有软的,有脆的。
基本上都是卖麻花的老板当天现做。
要想吃热的小麻花,得早去。
七点是正正好的。
摆在盘子放在外面风干的麻花装进塑料袋里,摸起来还有些温热,软的焖在锅里。
拿出来时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拎着一袋椒香酥麻的小麻花敲开老俞家的门,对方就不会再一榔头上来把自己劈成两半。
这招百试不灵。
就是不知道老头是真因为这一袋麻花原谅夏执言,还是是真没打算跟他计较什么才放他一马。
江律已经习惯了夏执言带自己走后门,这次也熟门熟路的翻过去。
他们先是去喂了猫,又沿着小吃街遇见了韩佳佳。
林淑雪也在。
她余光瞥见两人过来,只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示意,便继续埋头吃饭了。
韩佳佳正忙着把麻辣烫下锅,更是没空搭理夏执言。
娇姨则是给两人装了个小碗,摆手让他们赶紧走,别给钱。
夏执言也没客气。
这一路走出来,有不少老板都认识夏执言,整的跟这条街的地头蛇似的。
偏偏他还意识不到什么,热心肠的撩拨撩拨这个,又忽悠忽悠那个,就这么一路快走到了头。
江律恨不得自己贴着墙缝走。
这货也太招人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