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见了那个卖麻花的摊子。
相比于其他的摊子来说,的确简陋了点。
老板是个笑起来人很和善的中年男人,小推车上就摆了个大锅和俩铁盘子。
盘子里面装的是小麻花,大概有一小根手指头长,五块钱一盒,一盒要有小半斤,特实惠。
锅里装的是大麻花,也是夏执言今天来买的那个。
他先是单独装好一份,又和老板要了酸奶味的小块试吃,放到江律的嘴边。
这动作太亲近了。
但是夏执言却似乎像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还在和老板闲聊,还不忘时不时的回过头来问他好不好吃。
江律味同嚼蜡。
夏执言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酸奶味的踩中这人雷区的可能性极大。
他闷头笑了声。
再回头就见江律盯着他。
面无表情。
夏执言:“……”
他好凶哦。
笑都不许人笑了。
老板也笑呵呵的看着他俩互动:“你们这是放五一假呢?”
“对啊,好不容易休息。”
夏执言又掰了一半小麻花:“这是辣的,你试试。”
江律伸手接过,提醒他:“你不是来给老俞买的?怎么又让我试吃上了。”
夏执言挑眉:“老头一个哪有你重要啊。”
这话说的不过心。
巷口的凉风擦过身,却激得人一个哆嗦。
江律感受到口中略微刺激性的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这海苔的也行,咸不咸甜不甜的。”
夏执言瞧见他表情,捏了块小麻花,直接送到江律嘴边:“喏,尝尝。”
江律垂眸,视线落在递到他面前的那只手。
离得好近。
再近点嘴唇就会碰上他的手。
江律却没再拒绝,反而破天荒的直接就着夏执言的手咬住麻花的一端。
夏执言见状,僵在原地,沉默地等江律吃完,心中的震惊久久挥之不去。
他万万没成想江律会这么吃。
虽然他们关系很好,但……还是有点奇怪。
有点怪怪的。
等两人距离拉开,夏执言才不动声色地抽了两张旁边的卫生纸,一张捻在他的指腹上,似乎要擦去刚刚唇瓣处上的温热。
另一张则被他递给乱人心的罪魁祸首。
江律动作一顿,没动。
夏执言笑了下:“愣着干什么?还是我帮你擦?”
江律:“……不用,谢谢。“
他接过纸,擦掉粘在指腹的油腻,低下头的时候睫毛疯狂颤动,完全不敢抬头去看身侧的人。
真是。
他疯了吧。
他刚刚是疯了吧啊啊!
夏执言盯着那扇的跟扑棱蛾子一样的黑睫毛,轻嘶了声,心说真有劲。
看了会儿,夏执言觉得再不制止,这簇睫毛可能会力竭而亡。
他一手撑着膝,一手在江律丢神的眼前晃了晃。
江律猛的抬头,才见那人半弯下腰,和挑眉笑着的他对上视线:“我说你又发什么愣呢?”
江律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夏执言心说我信您才怪呢。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古板得很。
他低低哦了声,直起腰:“三盒小麻花,两盒原味,一盒麻辣,大麻花……拿个微辣的。哦对这个海苔的也拿一份。”
夏执言手快转钱,省得老板又让他带着东西直接走了,转完之后才接过对方装好的麻花:“走了噢。”
“行,下次再来。”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江律感觉到手上被塞了一团温热的东西,是盒麻花。
是单独给他买的海苔口味的。
夏执言哼道:“除了老酸奶,一口酸奶都不吃,江律,你真的怪死了。”
“……”
江律掀开塑料包装袋,掰了一半,塞进夏执言的嘴里:“你话怎么这么多?”
“不好意思,天生的。”
夏执言猝不及防被人塞了一嘴,用手指捏着边角,咬掉,嚼吧嚼吧,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你是没见过老夏那张嘴,比我能唠。”
“是比你能唠。”
江律怎么没见过?
他见过的。
下葬那天,夏景程周游在各形各色的人物之间,一边陪笑脸,一边掏钱。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好脾气。
“但我俩脾气都不怎么好。”夏执言轻笑了声:“我老跟他吵架的。”
江律一脸胃疼的表情。
夏执言被他的表情逗笑:“我俩不吵架还好,一吵架就翻天覆地,我妈每次都出差,实际上就是躲清静。”
两个人沿着小巷下的梧桐慢悠悠的走,又站在人行道旁边等红绿灯。
“其实我俩吵架特没营养,一句话颠来倒去的说。他听不懂我,我也不想懂他,没劲的吵。”
“那天,我也不是故意要冲摆脸色的,没住家里也是意外。”
夏执言顿了顿:“就是觉得,他没问过我的想法,挺丢脸的。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江律并没反驳,任凭他继续说。
夏执言没等到江律的回答,没话找话:“而且,我觉得也很怪。虽然我性格脾气哪哪都好吧,但是也挺难交成朋友的。不过你不太一样。”
江律心说不太妙,怎么感觉这家伙又要胡言乱语了:“哪不一样?”
果不其然。
他看见那人的桃花眼弯了弯,脱口而出:“没见过跟你一样人如其名的。”
犟驴一匹。
江律:“?”
他平生最讨厌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不能杀人这一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