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读着秒在狭小的方块容器中走过漫长的路程,夏夜的宿舍沉入静谧中,压满月光。
夏执言一直都没有睡着,但江律似乎困了。
小古板终于安静地缩起身体,呼吸平缓下来,从原来不稳的频率变作平稳,让人安心。
“江律,你睡了吗?”
夏执言察觉到了自己变哑的嗓调,不由得失笑。
他好不是人啊。
刚刚要弄醒小猫,这会又因为自己睡不着,又要吵醒江律。
朦朦胧胧中,江律就听到这样的话。
他困惑地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看到了夏执言的视线,灼热,带着探索和求知,以及那种莫名的期望。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江律的心头。
或许这是一种怪病。
他总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脑子短路,又总是畏惧别人看向他的目光,尤其是在夏执言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神魂已经逃离,只剩下本能反应在替他作答。
“怎么了。”
“想问你个问题,能么?”
“嗯,你说。”
“如果未来你有特别想看的电影,想要我陪你,不论我在哪。”
“什么?”
“就是……”夏执言轻声细语:“如果我们两人相隔异地,就请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想我陪你去看电影,我就一定会去。”
江律没反应过来。
他微微张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执言。
寝室里很暗,但是却因为离得太近,似乎又能看到些什么。
夏执言的眉眼、鼻梁、嘴唇,似乎都能被他清晰地临摹出来。
江律张了张口:“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想,如果下一次是你第一次看电影的话,我也在就好了。”
夏执言说。
“一个人看电影会流泪,如果有人陪着你,就不会哭了吧。”
……
江律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了人。
他去摸猫,也没摸到,又翻了个身,勉强睁开眼,看向猫碗那边。
相比于之前已经长大很多的猫,正背对着他,猫头一探一探的,正在吃饭。
寝室里很安静,猫齿压碎猫粮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明显。
然后,江律听到了一声喘息。
江律:?
他有些慢吞吞地坐起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仔细又听了一会,才隐约辨别出那压抑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是夏执言。
江律果断地躺下装睡。
这种事情很正常,但是现在听见也太他妈尴尬了吧?
夏执言也不避着点他。
但是夏执言声音已经很轻了。
如果不是他听力太过敏感的话,是根本听不到的。
江律又安静地躺了会。
那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了水流缓缓的声音。
或许是在洗手,水管的闸口又重新被拧紧。
房间中再次归于宁静,但夏执言依旧没从洗手间出来。
时间久到江律几乎快要再次睡着,却忽然被手机的闹钟惊醒,洗手间的人这才出来,和光脚下床关手机闹铃的江律对上视线。
“你醒了?”
夏执言刚洗过脸,没擦,鼻尖还挂着一滴水珠,晃动之间又砸下来,他抽了两张卫生纸,把湿手擦干净,又堪称精准地投掷进垃圾桶。
“嗯。”江律应声:“你洗漱过了吗?”
“还没刷牙,要不然你先……”夏执言刚要说什么,又想到洗手间味道还没散干净,迅速改口:“先等等,等一会再洗。”
房间里安静的简直堪称诡异。
江律沉默:“没事,我先背会单词。”
其实也背不进去。
江律呆坐在凳子上,安静地打开平板背单词,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两轮单词。
夏执言他的身影隔着阳台的门隐约可见,似乎正在打电话。
江律收回视线,重新落到了英文单词上。
其实,不是英语完蛋了。
是他完蛋了。
他开始喜欢夏执言了,对吧?
江律自我怀疑,自暴自弃的摁灭屏幕,趴在桌子上自我反思。
夏执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怎么了?”他大步上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勾起他昨夜睡得卷翘的发,替他压平:“跟你说个好消息。”
“嗯?”江律茫然抬头。
“我妈要回来了。”夏执言笑着盯他:“明天上午的航班,我爸问咱们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机场接她。”
“阿姨要回来了?”江律一愣,惊讶道。
在江律住进夏家这么久以来,蓝菡一直都忙于工作,她全国各地的跑巡演,甚至要比夏景程这个大律师还忙,这次回来再见面,算是江律和蓝菡的第二次见。
“有这么惊讶吗?”夏执言好笑:“这还算好的了,之前还有次小半年没回家呢。”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不觉得有什么其他问题。
下一秒,夏执言却听江律问:“他们之前一直都这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