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只要不发生点什么就还是普通朋友,大家都暧昧又克制,善于为别人考虑,更善于守护好自己的情感边界,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浅尝辄止,既能尝到甜头也不会彻底失控。
既然她想借李顾行的东风,就得学会遵守他的那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变得和他一样温柔又薄情。
她可以和李顾行交朋友,自然也可以和李顾行的朋友们交朋友,这样一来她还能成为李顾行和朋友们的润滑剂,给她这位伯乐帮一点小忙。
车宝珠为了不让自己想起昨晚的事情继续伤心,一整天都尽可能避免和李顾行接触,就连她在和沈嘉年打球的时候,李顾行一直坐在休息区注视着她,她也没发现。
球场的brunch还算丰盛,湾区特色的中式茶点和传统的葡式甜品都有选择,和李顾行一样不喜欢打球的周老板已经起身去取第二杯红茶,李顾行手旁的美式还没被喝掉一半。
李顾行坐在休息区的全景窗前静静看着远处果岭上的一男一女,男的穿黑,女的穿白,就算他眼睛再瞎,也能看到两人的身影时而分离时而重叠。
这是在……教学?
李顾行不爽地挑挑眉,端起咖啡杯浅抿一口,回想起车宝珠昨晚在房间里见到那三位帅哥时的表现——口不择言,手足无措,恼羞成怒,看起来并不像情场老手,怎么一觉醒来就像变了个人,和初次见面的沈嘉年一见如故。
李顾行宁可相信是沈嘉年的魅力比自己还大,轻松俘获少女宝珠的春心,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看走眼,把一只老狐狸当成小绵羊。
他将杯里的咖啡喝完,给坐在对面的周绍明使使眼色:“打几杆?”
周绍明纹丝不动:“哥,我还没吃完呢。”
李顾行没好气地瞥了眼这位父亲老战友的儿子,嗓音低沉略带几分怒气:“你就这么饿?”
周绍明也不见外,有话直说:“昨晚喝了一宿,今早刚睁眼就来找你了,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能不饿吗?”
说着,周绍明还夹起一只虾饺要喂给他:“尝尝,味道正经挺不错。”
李顾行看都没看就一把推开,力气大得吓人,让毫无准备的周绍明没拿稳筷子,虾饺和筷子全都掉到地上。
周绍明招呼服务生过来收拾,没了筷子,他只能端杯喝茶,边喝边啰嗦:“行哥,咖啡豆是烘焙过的,容易上火,你以后少喝点咖啡,多喝茶,脾气就没这么大了。”
李顾行本来没多生气,自打听完周绍明这句话,怒气的火焰就像被浇了汽油一样陡然突增。
他那双常年被遮挡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眯了眯,盯紧着周绍明:“我脾气很大?”
周绍明没吭声,斜眼瞄了下服务生正在打扫的地板。
“你和我说实话,我不生气。”李顾行假装毫不在乎,捋捋西服外套正坐起来,“我现在的脾气真的很大?”
周绍明从住在大院里的时候,就爱跟在李顾行屁股后跑,李顾行语气稍微强硬一点,周绍明就会秒怂,俨然已形成某种刻进他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
“我认识的人里,就没比你脾气更好的,是我刚才说错话了,行哥,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扯淡。”李顾行冷冷一笑,转回头看向窗外,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车宝珠和沈嘉年身上。
他们,怎么又走得那么近。
周绍明顺着李顾行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一对男女。
男人正把自己的项链摘下来,戴到女人脖子上,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时候能说的无外乎就是“没来得及买礼物”、“小小心意别拒绝”、“下次送你最新款”。
周绍明虽然比李顾行小不少,但他还没成年就开始谈女朋友,感情经历不能说丰富多彩,也不算白纸一张,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真能回家吃奶去。
“行哥,我看沈老板挺喜欢车小姐的,你干脆把她送给姓沈的当秘书得了,反正她也没跟你多久。”
周绍明故意拱火,试探李顾行的态度,听到李顾行想都没想就干脆拒绝,立马改了口风。
“好马配好鞍,车小姐这种不可多得的美女秘书,还得是配我哥才带劲。我去说说沈老板,怎么能跟我嫂子走这么近。”
周绍明试探他的小把戏,被李顾行看得一清二楚,他不想掩饰,也懒得掩饰。
李顾行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揉着眉心淡淡说:“她不是你嫂子,我和姚远还没离。”
周绍明震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通过小圈子里的狐朋狗友了解到李顾行那个远在美国的老婆给他戴过不止一顶绿帽子,从她的学生到李顾行亲近的朋友,什么样的男人都有,忍气吞声好几年的李顾行最近总算狠下心要离婚,周绍明实在替他哥感到高兴,所以他这次再见李顾行,就算看到他身旁跟着个不清不楚的小姑娘,也没多问两人的关系,反而为他能走出上一段糟糕的婚姻感到开心。
可眼下的情况让他直犯糊涂。
怎么明明说要离婚,离着离着又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