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的周绍明根本没办法理解什么叫政治婚姻，更没办法理解像李顾行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了姚远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妻子。

他只为站在果岭上替李顾行陪客户的那个年轻女孩叹了口气。

爱上一个帅气温柔的已婚男人，往往是一个爱情悲剧的开端。

周绍明来不及继续感慨，就感觉到李顾行拍了拍他肩膀：“别瞎琢磨了，陪我玩会儿去。”

“就算离了也不会考虑她，她跟我差一轮，我不耽误小姑娘。”

周绍明觉得自己够花了，经常出入国内外的高端夜店，什么花样都见怪不怪，可他跟李顾行一比还是像个新兵蛋子，他那些撩妹伎俩在李顾行面前就是雕虫小技。

他只会秀肌肉秀实力，掌握不住分寸还经常被美女当场打脸，而他亲爱的大哥玩的都是攻心计——嘴上说着“我不耽误小姑娘”，身体却很诚实拿起球杆走进球场。

真不想耽误人家，为什么还把人家留在身边。

傻子才信李顾行的鬼话。

周绍明只会觉得李顾行手段高明，放下茶水屁颠屁颠跟了出去，打算认真学习。

*

车宝珠看着李顾行向自己走来，还以为他是要问自己的学习进展，刚想展示教学成果，就被李顾行抓着手腕拽离沈老板身旁。

“老沈，辛苦你当了一上午教练，我看她学了半天还是没学明白，换我陪你吧。”

沈嘉年先将目光投向车宝珠，才缓缓移开视线，意味深长地看向李顾行：“她很聪明，再学几次恐怕比你打得还好，你和绍明都不喜欢打高尔夫，我看我以后想打球，直接找车小姐就行。”

李顾行笑着说：“你也太抬举她了，她哪有你说的那么聪明。”

“别太小瞧年轻人，她们学东西比你我快多了。”

车宝珠拄着球杆像个球童似的站在一旁，除了听李顾行和沈嘉年东一头西一头地闲聊，就是帮两人拎包记球，他们俩说的话里，只有那句“别小瞧年轻人”被她记住了。

她是个马上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怎么到沈嘉年口中，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打完球沈嘉年就回了香港，中午吃饭时只剩下周绍明还跟着。

周绍明在车宝珠的印象里像只趾高气昂的红公鸡，知道自己羽毛漂亮，就拼了命地昂首挺胸和路过的每位炫耀，好在人不算太坏，心眼子少得一只手就能数清，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也就在李顾行面前表现得极其听话。

听话，不止是周绍明的优点，其实也是车宝珠的优点，所以她忍不住想，李顾行是不是就喜欢听话温驯的，不分男女。

李顾行去上卫生间，车宝珠就在位置上乖乖等着，就算她早就吃饱连餐具都放下了好一会儿。

李顾行一走，周绍明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起身挪到李顾行的位置上，鸠占鹊巢地坐在车宝珠对面：“你哪年的？”

车宝珠微微垂着眼，故意避免和他四目相对：“97年。”

“嚯，比我还小点。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

“这个还没是暂时没有但有喜欢的人，还是连喜欢的人也没有。”

周绍明越问越露骨，让车宝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有，她怕周绍明误会，说没有，陆怀瑾又算什么？

好在周绍明还算识趣，看到车宝珠支支吾吾没再追问，夹起小菜放嘴里嚼了嚼，清完嘴巴里的杂味又问：“你喜欢我哥吗？”

车宝珠呛了一下，回答地有些磕绊：“不喜欢。”

周绍明邪魅地勾起嘴角：“真不喜欢？”

“我哥的价值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要是拿下他，以后的荣华富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周绍明双眼死死盯着车宝珠，生怕错过一点小细节。

可惜，他并未在车宝珠的脸上看到一丝他期待的兴奋。

她所表现出的那份淡然，让周绍明这种在特权阶级里享受习惯优越感的人，一时间感到很不适应，甚至有些挫败。

周绍明最后又挣扎了一遍：“你真不心动？”

“不心动。”她仍旧垂着眼，口气也淡淡的。

周绍明费解到极点：“你就这么无欲无求？”

这句话终于触及到车宝珠心底最敏感的神经。

她看得出周绍明和李顾行的关系非同一般，她现在说的话，再不久后的未来会以各种方式传入李顾行耳朵里，她还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撒一个被人一眼看穿的拙劣谎话，不如诚实一点。

“因为我知道自己高攀不起，德不配位的关系不会长久。与其等得到了再失去，不如不要开始。”

周绍明听完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对车宝珠明知道李顾行对她有意思还照盘全收，临了却说她知道不长久所以不开始的假清高，鄙视到极点。

成年人的交往，难道还要像大学里的男女，非得有一束鲜花和正式告白才算开始？

在旁人眼里，她早就能归进“李顾行的人”那一类。

周绍明刚想骂她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一抬头正好看到出现在车宝珠身后的李顾行。

周绍明被突然出现的李顾行吓得不轻，手足无措中夹起菜塞进自己嘴里，假装忙着吃饭顾不上闲聊，闭嘴不再胡说八道。

李顾行没听到车宝珠和周绍明前面的对话，只听到她所说的最后一句。

这句不咸不淡的剖白，并未使李顾行产生太多情绪，仅仅让他觉得车宝珠是个拎得清的女人，侧面证明，他看人的眼光很准。

午餐后，说错话的周绍明也走了，李顾行觉得继续留在澳门没意义，要改签飞去上海，临走前问车宝珠跟不跟一块他，如果不想继续加班，可以在留在澳门多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