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的那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完全没有因为这一天之内发生的种种而改变,可车宝珠没他那么宽阔的心胸,昨夜的公关、球场上的沈老板以及方才问她喜不喜欢李顾行的周绍明,这些人的言行态度已经足够让她冷静下来,重新审视她和李顾行的关系。
她说这一趟是出公差,当然是老板去哪儿她就得跟去哪儿,半路逃跑算怎么回事,难道王姐跟他出差的时候,也是想走随时就走?
“当然。”李顾行挑挑眉。
车宝珠一瞬间仿佛在李顾行脸上看到周绍明那个臭小子的玩世不恭。
果然近墨者黑!
他的一句“当然”,看似是将她推回到王姐一样的位置上,如果换过来思考,又好像是在暗示她,他怎么对她,其实背地里也是这么对待王秘书,他的温柔是平等分配给每个人的,并不单单给她……
李顾行的话犹如一颗掉进车宝珠心海里的小石子,各种思绪不受控地喷涌而出,泛起阵阵涟漪。
李顾行在车宝珠即将从感性转为理性进而冷静下来的恰好时机,笑着拽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打开手机给她看:“机票你王姐早就定好了,你不想去也不行。”
“刚才是逗你玩的。”
他像是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在说什么,也没打算回应刚才的话题,只是笑盈盈看着车宝珠沦陷在纠结自己和王姐在他心里的位置是否相同的痛苦里,享受着这份玩弄人心的快乐。
认识李顾行之前,车宝珠觉得自己压根不是较真的人,但被他几次三番捉弄,再好的脾气也会有憋不住的时候,她觉得就算会被他责为幼稚她也要说。
“你说你刚刚是在逗我玩,可你跟我说了那么多,那里面究竟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在逗我玩?”
李顾行叹口气,像是他才是受了欺负的那一个:“你这么聪明,怎么连这种小事都想不明白。”
“我就是不聪明,我就是想不明白!我是个普通人,不懂你们有钱人的花花世界里的规矩!我以为秘书就是当秘书,用不着给老板当情人,如果你换秘书的原因是看王姐腻了,想找点新鲜感,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份工作,还望您另请高明。”
车宝珠被气得不轻,但听话那人却仿佛事不关己,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无名指上的素圈,等她说完才抬起头,问她骂够了吗。
“上一次我就提醒过你,不要耍小脾气,我念在这两次事情中间相隔不久,没给你充足的时间改正这个坏毛病,姑且原谅你。”
李顾行抬手点了点她的嘴唇:“祸从口出,以后把脾气收敛一点,不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知道再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这个脾气火爆的小姑娘非得气得掉头就走。
他嘴上嫌她耍小脾气,实际上却很受用。
率真,正直,善良,这些美好品质只能出现在还没被打磨过的璞玉身上,而她这块璞玉如今落进他手里,被雕琢成什么形状,全由他说了算。
在这个世界上,哪还有比亲手塑造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心腹更有成就感的事业?
李顾行微笑道:“我的世界很简单,是你想多了。”
“你王姐的老公还是我给她介绍的,我再怎么如饥似渴也没下流到夺人所爱。至于你,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和能力,但从来没想过要强迫你做我的情人,如果有,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坐在我面前质问我?”
车宝珠听完仍然被气得浑身发抖:“你都结婚了,还言语撩拨我这种的单身异性,你居然也好意思说自己思想清白!”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手向她展示戒指:“你说这个?”
“没结婚哪有人在无名指上戴戒指!”
“我承认,这确实是婚戒,只不过是前妻留给我的。你我见面那天,我刚打完离婚官司,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把法院判决书发给你看。”
就算李顾行好言好语安慰她,车宝珠也无法在一时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刚离婚就泡新妞!你算什么好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只好鸟?”李顾行说完就把自己逗笑了,后仰靠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他越是表现出满不在乎,她就越生气。
车宝珠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往他身上砸。
枕头没打在他身上,反被他一手抓住。
她和枕头一起掉进他怀里。
她谈过恋爱,初恋是在高中开始,结束于她来北京的第二年。
对方是一个和她一样上进却家境贫寒的男孩,她在那个男孩身上,几乎能看到自己好的坏的所有影子,她觉得他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那个真正懂她的人。
谈了三四年还是以分手告终。
那个男孩的母亲病了,他为了赚钱补贴家用,牺牲所有课余生活,连和她早晚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到最后竟然还向她张口借钱。
她把手里仅有的三千块生活费全都给他,然后平静地和他提了分手。
从始至终,那个男孩都没敢亲吻过她的嘴唇,最冲动的瞬间,也只是在路灯下抱了抱她——如同现在,她倒在李顾行怀里。
如果把一个有爱没钱的男人和一个有钱没爱的男人放在面前,该如何选择?
绝大多数女人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笑话,口嗨着说她会选后者,然后拿着后者的钱,再包.养一个前者。
车宝珠笑不出来,因为她果真遇到这样的两难境地。
她哪个都不想选。
她只想逃。
李顾行感受到她想要挣扎。
把隔在两人之间的软枕抽了出去,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他单手撑在她脑后的沙发垫上,因激烈动作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直逼在她眼前,让她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才能躲开他从衬衫衣扣里呼之欲出的胸肌。
她恼羞成怒地推搡着:“你干什么!”
“让你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