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和梦不一样。

现实里没有权势滔滔一手遮天，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良，有的只是轮回报应。

车宝珠捂着话筒压低声音，生怕被路人听到，觉得她是个得了妄想症的神经病：“李顾行你什么意思，是诱惑我还是恐吓我？我告诉你，我相信国家相信党，不信你们这些蛀虫能有多大能耐，你要是敢胡搞乱搞，小心我真去告你！”

电话那边传来李顾行的笑声。

他不是轻笑一两声，是笑了很久，她几乎能想到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应该在某家酒店的行政走廊里，手臂慵懒地搭在沙发靠背上，一边仰靠在沙发上一边笑话她。

他的笑声让她感觉好像是自己错了，竟然脸颊耳根都在发烫：“你笑什么？”

“笑你可真能胡思乱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厉害，要是真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我还用得着给你打这一通电话？”

车宝珠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他给她打电话到底因为什么。

“你找我干嘛？”

“不干嘛，想你了。”

暧昧的气氛让车宝珠如芒在背，眉头皱紧又松开好几次：“我不是你女朋友。”

“想你也不行，真小气。”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常有的委屈，“就算不是女朋友，思念一位即将分别的朋友也不可以吗？”

“如果只是做朋友，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不存在即将分别。”

她说得义正辞严，铿锵有力，生怕流露出一点心软不舍，被李顾行那个老狐狸精捕捉到，对准她心头出现的那条裂缝精准打击。

“真的？我永远的好朋友，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在忙什么？可不可以来陪我一会，我心情不太好。”

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我不是心理咨询师，不会处理别人情绪上的问题。”

“不，你会，而且你处理得特别好。你来给我讲讲你的糟心事，看你哭哭鼻子，我心情就会好很多。”

“你变态吧！”

她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但等她骂完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又在笑，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李顾行的“奸计”。

他明知道她是个正义感道德感爆棚的人，却用挑战她底线的言行撩拨她。

他就是想看她火冒三丈，看她生气到口不择言，但——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李顾行——”当她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之后就更生气了，因为她不是头一天认识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逗着玩，可每次还是会明知故犯，显得她真的好像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一样。

“我在和朋友吃饭，没时间哄你开心。”

“和谁。”

“跟一个同学。”

“上次见过面的那位帅哥吧。”

李顾行故作轻松地说：“你们俩进展怎么样，如果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不如带过来一块玩。”

车宝珠在李顾行的熏陶下，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不是他。”

“少骗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车宝珠咬死了不说，没想到却听到他说：“我看见他了。你下车后就和他一块回了学校，车宝珠，我的眼睛不瞎。”

眼看靠瞒是瞒不住了，她才嘴巴硬硬地承认下来。

李顾行没有像第一次见到陆怀瑾时那么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问她：“等你那边结束了，可以来陪我一会儿吗？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感觉太累了，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想和你说会儿话，可以吗？”

听到李顾行温柔到有些卑微的口气，她的心再硬也会于心不忍。

“但……我不知道这边结束是几点。”

“我睡不着，到几点我都会等你。”

等到电话结束的时候，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和李顾行提过的辞职。

在没有那层上下级关系做掩护的情况下的交往，他们俩的身份就不再是老板和员工，而是一对单身男女，那么很多事情车宝珠就无法再用“被逼无奈”来欺骗自己。

心动就是心动，愿意就是愿意。

她对他的每一次纵容，都是发自本心，而不是受人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