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挂断,李顾行就给她发来定位信息,她正用导航查看从学校到他发来的地方有多远,就听到陆怀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不是说已经辞职了吗?”
嫉妒,多疑,会把一张英俊的面孔扭曲成连最爱他的那个迷妹都不敢相认的模样。
车宝珠猛然觉得,陆怀瑾不像她的同学,反倒像问询室里的警察。
他把她当犯人一样在拷问,问到连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了。
车宝珠和陆怀瑾大吵一架,连酒吧里的驻唱乐队到底在唱什么也没听清,就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心里的烦闷,没办法和父母倾诉,也没办法和樊星倒苦水,想来想去,能让她一吐为快的好像只剩下那个人。
“拜你所赐,我和那位小帅哥闹掰了。”
她看着自己用手指敲打出来这句看似戏谑的发言,改了又改,最后还是全部删除,只给他发去一句“我出发了”。
因为她根本不像她打出来的那句话里所表现那么洒脱,和陆怀瑾吵架,拒绝陆怀瑾表白,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在滴血。
那可是陆怀瑾,是她在认识李顾行之前,见到过最优秀的男孩。
她不敢想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否正确,她害怕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为了昙花一现的梦幻泡沫,放弃自己原本所能触及到的天花板男神,等那个虚幻的泡沫在某一刻骤然破裂之后,她该如何面对自己本来的灰暗的人生。
可是……
她的人生在遇到李顾行的那一刻就被改写,既已见到过更绚烂的世界,为什么非要选择过去那种忍气吞声的日子?
及时行乐是人之本性。
出租车司机提醒她到了,把二维码的挂牌递到她面前让她扫一百五过去,她才意识到李顾行发给她的这个地方离她一点都不近。
她给司机扫完钱就下了车,站在寒风里四处张望也没找到李顾行发他的那个地方的招牌。
冬天的气温在太阳落山之后会迅速下降,现在的温度就比她刚和陆怀瑾去吃饭时冷不少,就算她把羽绒服紧紧裹在身上,还会感觉冷风往她领口里灌。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她和李顾行的聊天内容仍然停留在一个小时前,她给他的那条“我出发了”,整整一个小时,他连抽出几秒钟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再给他发去什么,他大概也都不会看。
她在楼下冻得快要僵硬,打电话的时候不得不原地踏步取暖。
一连打了三次,两次电话之间相隔了三四分钟,李顾行留给她的电话始终都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
她仰起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商厦,突然感觉李顾行还挺王八蛋的,他靠卖惨把她哄骗到这个地方来,让她搭上车费不说,还让她在这里等他。
要真有那么忙,干嘛把她叫过来。
他把她当成什么人,在大殿门口随时待命的宫女丫鬟吗?他的时间是时间,她的时间就不是时间。
正当车宝珠越想越恼,在脑海里给李顾行戴上无数顶有的没的罪行,身后一辆迈巴赫突然向她闪了闪车灯。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冲她喊了一声:“宝珠,上车。”
看着上了车还直打哆嗦的车宝珠,李顾行的司机小刘把副驾上的大衣递给她,让她披上保保暖:“是李总的,不是我的,我哪儿穿得起羊绒。”
是不是他的,她都不能披,车宝珠硬说自己不冷,把衣服叠整齐放回到副驾座位上。
司机扫了一眼冻得脸上没什么血色的车宝珠:“老板临时有点事出去了,让我在这等你,他走的时候特别着急,也没告诉我应该带你去哪儿,咱俩就一块在车上等会儿吧。”
司机全然没有在乎车宝珠在听到她这番话之后脸色变得有多难看,自顾自扭回头,把双手搭在脑后,悠闲地靠在靠背上欣赏眼前灯火辉煌的商圈美景。
“其实北京还是挺美的,有时候慢下来,听着歌四处逛一逛很惬意。”
这番话也就是从司机小刘的嘴里说出来,如果换成李顾行,车宝珠一定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
“刘哥,他那么忙,今天晚上应该也没空见我,你送我回学校吧。”
“那怎么行,你刚打车过来,连人都没见就要回去,你这不白跑一趟么?”
道理是没错,可车宝珠在发现李顾行不接她电话的那一刻心就有点死了,她是被他连哄带骗拐来的,等她来了他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他心里但凡有一点属于她的位置都不会如此,她如果还紧追不放,像陆怀瑾一样去质问他为什么,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她扯起嘴角苦涩笑了笑:“可我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他看起来并不想见我,连电话都打不通。”
两人正拉扯着,小刘的电话突然响起,李顾行问他有没有接到车宝珠,要是接到就带她上去,他还在刚才那个包间,小刘连声答应,单手把着方向盘掉了个头,带着车宝珠开回车库。
车宝珠晕头转向,既不知道小刘接通的电话里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和李顾行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她只有选择答应或拒绝的权利,一旦答应,她就相当于默许李顾行掌控所有。
而她自己连最基本的知情权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