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修面露不忍,他侧过头,紧紧闭上双眼,不忍目睹将要发生的惨状。
突然,一声重咳从前方传来。
他猛地从死柳树后探出头,只见本应变成一具双眼凸出,舌头长长吐出唇外尸体的慕灵捷,此时此刻竟靠坐在树底下,正痛苦地呻吟咳嗽。
怎么回事?隐修心中一震。他难以置信地迈出一步,半个身体就暴露在树干之外。
他赫然发现,原本尾随纠缠慕灵捷的柳条,竟全都往后缩退,随即齐刷刷调转方向,转而从四面八方朝他急速涌来了!
如灵蛇般贴地爬来的柳条,“唰唰”声密密麻麻。隐修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破口大骂,“靠!”
忽然意识到行踪暴露,隐修闪身缩回树后,同时手上迅速施法,试图控制袭来的柳条。
须臾后,他小心翼翼探出半只眼睛——前方已无半个影子。
他定睛细看,才发现慕灵捷仿佛无事般,又继续往林子深处去了。
“脑子有问题!”隐修啐了一口,“刚捡回条命,又急着往里送?这不是脑子缺根筋就是活腻了!”
话音刚绝,利爪如刃陡然从他指尖骤出,随之一记挥扫,便将数根袭来的柳条从中划断。
瞬间,淙淙黑色液体淌了一地。
看着地上漫开的黑液,他怒骂:“窝囊废玩意。给妖婆当了傀儡还这么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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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笑话别人“要钱不要命”,如今亲身经历,慕灵捷才恍然醒悟。
与其说是在赌运气,不如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但她更甚,她都撞到头破血流了,还不知回头。
一想到这儿,慕灵捷立刻掏出“孟槐符”,果然又裂了两张。
“孟大哥,孟大神。”她双手合掌,虔诚祈祷,“您法力无边,力大无穷,救苦救难……”
她挖空脑袋,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赞美词都念了个遍。
隐修远远缀在后面,听着慕灵捷的嘀嘀咕咕,眉头越皱越深。
他心下腹诽:这老妖婆比我还邪门,更不讲仁义。真是山外有山。
这时,风又送过来一句:“干脆把孟槐关起来,我在这里就能横着走了。
“……”
隐修当即停住脚步,一脸无语地看着慕灵捷的背影。
大娘,您跟起管事关系那么好,足够您在妖界横行霸道了,哪里还需要孟槐。隐修在心里这么说道。
而另一侧,慕灵捷对于自己的计划满意极了,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真是麻烦。”隐修揉了揉眉心,施法砍断准备偷袭慕灵捷的柳条。
他走上去,一脚踢掉抽搐的柳条,咕哝道:“要不是为了知道面具下的真面目,我才懒得管你。”
可下一秒,他脸上露出谄媚的笑。
“我这么卖命,起管事能看到吧?应该能的,他肯定在盯着老妖婆。”
一想到这,他朝天上某个地方微微颔首,虔诚道:“望起管事开恩,考虑留我在月黎街。”
慕灵捷用刀背拨开屏风般的柳条,俯身往洞内望去。
一个模糊的轮廓映入眼中,她嘴角一抹笑意,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找到你了。”
树后的隐修闻言疑惑地探出头,只见慕灵捷竟要往洞里走。
“别——”他急促出声,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瞳孔因惊骇蓦扩大。
幽深的洞内,竟莫名传来小孩的啼哭声,夹杂着慕灵捷轻柔的安抚声。
隐修无暇细想,朝着洞口快步走去。就在他离洞口尚有十米处,他猛地刹住脚步。
慕灵捷从洞中走出,而怀里赫然多了一个约莫三四岁大的小孩。
他抬头,慕灵捷低头,两人目光在空中骤然交汇。
隐修后知后觉地想躲,却听到慕灵捷淡淡道:“早发现你了。”
他脚步猝然顿住,半信半疑地侧头望去,只见慕灵捷挑眉冷笑。
“你是什么妖怪?”慕灵捷诚心发问。这人跟了一路,看似没有加害之意,却也冷眼旁观她被柳条攻击纠缠。
“你一直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她立刻想到了‘孟槐符’,这是她现在身上唯一最值钱的东西。对方动机不明却又迟迟不动手,恐怕是冲着符纸而来。
既然已被发现,再躲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隐修轻咳一声,作揖道:“小生隐修,路过此地,见前辈不知……”他掩嘴咽下“不知好歹”四字,改口,“一直往柳主的洞口走,担心您的安危。”
话未说完就被慕灵捷打断。无他,她听不惯这古里古气文绉绉的腔调。
“你是鹰?”她问得认真。不单是因为对方那双似鹰爪的手,还因为他自称“鹰修”。
“正是。”隐修微微颔首。
慕灵捷揉了揉耳朵,眉心微微蹙起,再次追问,“你干嘛跟着我?”什么路过,什么担心她的安全,全是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