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墨玉猛地一把推开门。

“退出去！”

一声厉喝骤然砸过来。

墨玉猛地刹住脚，赶忙退到门外，带上门，看着紧闭的房门，深吸几口气，等心绪缓缓平静下来，才叩了叩门。

“主人。”她努了努嘴，瓮声瓮气。

“进来。”

起琛站在窗前，摘窗外柿子树上的柿子，声音平静道：“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你知道了？”墨玉咂舌，小声嘟囔：“原来你跟奶奶一样，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事。”

她走到起琛身后，说：“主人，我说漏嘴了。周伍要大闹了。”

“咋办啊？主人。”她急得要死，“周伍现在肯定是去慕老板那了。”

起琛轻轻地“嗯”了声，把手上的柿子递给墨玉，才慢条斯理道：“他迟早会知道。”

墨玉蓦地握紧柿子，心里慌得要命。

“不要把我的柿子捏坏了。”起琛适时开口，继续摘柿子。

墨玉闻言，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捏出几个指痕的柿子。她看了看起琛的背影，低头囫囵吞枣地把柿子吃了。

“没了。我吃了。”话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起琛闻言，侧身看了她一眼。

墨玉站了一会儿，直到起琛终于摘满一篮柿子。

“走吧，我们也去。”

墨玉接过篮子的手猛地一顿，茫然地看着起琛。

起琛弯起食指，轻轻敲了下墨玉的额头，说：“现在有个比周伍还棘手的麻烦出现在慕老板店里。”

面包店内。

周伍与老潘各自占据长桌两侧，眼观眼，鼻观鼻，气氛剑拔弩张，暗暗较劲，谁也不肯先退让半分。

“老潘，一把年纪了，还纵容你家二世祖强人所难，对方还是一位老妪。”周伍语中带刺。

老潘目光冷沉，分毫不让，“小周，你一匹阉马，又是什么等级，有资格插手妖王的事？”

慕灵捷正低头记着帐，听到这话，不耐地拧起眉，心中愤怒到达巅峰。

她攥紧笔，按捺下窝火，面上慢慢拢起一层温和的笑意，才拿起账单，从容递到白承云面前。

“妖王殿下，您总共消费十颗金子，请这边结账。”

老潘耳尖，闻声立刻瞪向慕灵捷，厉声呵斥，“放肆！妖王驾临你这小店，是何等殊荣！你竟敢公然讨要银钱？”

慕灵捷心底冷嗤，脸上笑意却愈发温润了，“您说的有道理，是我疏忽了。既是殿下赏光，1这笔账目，我便自作主张抹掉了。”

话音落下，她便拿起笔在账单后面打上括号，随后备注：

【特殊客群：妖王，可以赊账拒付，作免单处理。】

白承云余光扫见那行字，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周身气压骤降。

店内气场骤变，一下子让店内的妖怪全都觉得心口钝钝发痛，无法行动半步。

白承云目光逡巡了店内一周，最后在神色如常的慕灵捷身上定住，心底大惊：她怎么没被影响？

他眸光一沉，压下疑虑，开口：“慕老板，看来你是半点没将我放在眼里。”他语气裹挟着威压。

慕灵捷也发现了周围群妖忽然出现的异状，但她都没来得及演就被白承云抓住了。就在她想怎么解释时，白承云撂狠话了。

反正躲不过，干脆顺水推舟吧。

她抱歉一笑，委婉道：“妖王殿下，我哪敢啊！”顿了下，补充：“只不过现在店铺多了，来往客人多了，账目繁杂琐碎无比。这么写是为了方便月底，管账先生清理账目时，能一目了然。“

空气沉默了片刻后，白承云冷冷哼了声。

从他踏进店后，慕灵捷礼数周全，却对他无半分敬畏惶恐。又在得知他的来意后，更是不假思索断然拒绝，不留半分情面。

白承云上下来回打量着她，目光最后在慕灵捷的脸定住，冷笑：“你的面具不错。”

慕灵捷心中一紧，可脸上笑意不变，从容回应：“没有面具，我就长这样。”

她淡淡自嘲，把话题带回刚才‘备注’那句话上：“我爹娘常说，我虽然长得丑，但也得一个吃饭的本事，您看，我现在做起了小本生意，还雇了一帮伙计，大家糊口度日，也算都过得平稳。”

话未说完，她就注意到白承云脸色又黑了一分。

慕灵捷咽了咽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但这都多亏殿下您日理万机，呕心沥血，废寝忘食为大家争得一片安宁，我们方能安稳度日。”

白承云目光沉沉，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似温顺，实则寸步不让、装傻充愣、牙尖嘴利的女人。

“哈哈——”

慕灵捷被白承云这突如其来的笑给愣住了。

白承云站起来，整了整衣袖，抬眼瞥了慕灵捷一眼，沉声道：“慕老板，今天的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番吧。”

靠！慕灵捷在心里骂了一句。

白承云离开后，店内的气压才缓缓恢复正常，群妖从地上爬起来，吭哧大口喘气。

周伍站在原地发愣，摸了摸胸口。

方才那股钝痛，竟这么快就消失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店外，跑出去。

只看到檐下柱子旁，放着一篮新鲜的柿子。

“下次找你算账。”他走过去，提起篮子，走进店。

与此同时，月黎街街上缓缓出现起琛跟墨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