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琛一关好门,正转过身,扶桑倏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松手,有话好好说。”
起琛骤地刹住话音,有些微怔地看着突然架在扶桑脖子的长枪。
“周伍,你先收起武器。”
周伍抿了抿嘴,不答应。他打心底里想抹了扶桑的脖子,以绝后患。
玩笑?玩笑!他才不信!玩笑通常都是带着真话在里面。
起琛无声叹息,面不改色,“那你们两个冷静下再来找我。”
说完,他施法从院子里的小湖,掬了两泼清水,朝他们兜头淋下。
“靠——”
“你有病。”
三人对视。
起琛走到桌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瞅了眼面前如落汤鸡的两人,“谁先讲?”
“慕灵捷是人类!”扶桑先开口,“你这不是把她的命当儿戏吗?”
起琛眼底划过一抹暗色,重重放下茶杯。
扶桑继续讲,“你当真以为以一己之力能对抗全天下?要是被外头知道你藏着掖着一个人类,你以为你逃得了?慕灵捷逃得了?”
“逃得了!”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起琛抬眼看着他,眼神笃定,“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教。
如果你想说的事就这个,那你可以出去了。”
扶桑磨了磨牙根,抬脚往外走,正要拉开门,忽然想起一事,“忘了正事。”他几步走回去,“我答应了沈归桉把慕灵捷送给她,这怎么办?”
话未说完,两侧耳朵骤地划过两阵凌厉的风。
扶桑斜眼,瞅了瞅左边门上的长枪,眼珠子移动,看着右边门上冰柱子。
他喉结动了动,“我这不跟你商量嘛?”
起琛:“我听着更像是通知我。”
周伍一屁股坐下来,语气急切道:“起琛,主人其实没变坏,她还设法放我们走,我们想想法子……”
“没有办法。”起琛直接打断他的话,看着周伍的眼睛,“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到这话时,他转头看向扶桑,“扶光今日倒挺乖。”
周伍听得云里雾里,看了呆若木鸡的扶桑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讳莫如深的起琛一眼。
“什么……意思?”周伍后知后觉,他腾地站起来,扫了扶桑一眼,啧了声:“难怪我有时觉得你奇怪得很。”
突然,他咽住后面的话,惊恐地看向起琛,声音发颤,“主人要慕老板,就是要变成扶桑现在这样?”
一副身体里竟住着两个人。
周伍瞳孔颤栗,这下毫无忌惮地盯着扶桑的脸没放,脑海里不断回想扶桑近期的反常:前一刻还是温润模样,下一秒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眼神有点阴鸷不说,话里行间也总透出一股市侩阴阳怪气。
一副身体,怎么可以住着两个人?
周伍一想到那阴阳场面就头皮发麻。
“……起琛。”他咽了咽口唾沫,脸色如死人一样白。
周伍想沈归桉回来,如从前一般活蹦乱跳,但不愿她是通过掠夺一个无辜人类的生命。
“周伍。”
起琛看着他,“倘若只有这个选择,你选哪个?”
周伍心猛地一沉,感觉后脑心像是被跟细绳栓住了一般,他无法很好思考。
“……我……想……”
周伍合上嘴巴,无声地叹息,最后摇了摇头,小声讲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选。
起琛又将目光移到扶桑身上,问他如何选。
扶桑想也没想地说他选慕灵捷。
周伍听到这个回答,浑身一僵,随即低下头,沉默了。
他既万分羞愧,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他一直自认自己对慕灵捷的情谊重,到头来,竟还没扶桑对她的重。
起琛也意外扶桑的回答,他沉吟了会,换了个方式,“如果对象不是沈归桉,而是豆荚子呢?”
空气骤地安静了。
须臾后,扶桑冷笑道:“没有如果。”
起琛冷冷一笑。他站起来,经过扶桑身边时,小声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周伍一脸茫然,追出去,问起琛到底应该怎么办?
怎料起琛拉着他一路走,直接来到驿站后院的厨房。
“你问她。”起琛朝厨房内忙碌的身影扬了扬下巴,“她讲了后,你再去斟酌。”
周伍哑然,看着慕灵捷的背影,讲:“你把我往火坑里推。我才不干。”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起琛朝慕灵捷喊:“慕老板,周伍有问题想请教你。”
慕灵捷闻声,扭过头来,看到院子树下的两人,探出头来,问他们想问什么。
起琛推了推周伍的肩膀,催促他赶紧问,但半会过去,周伍就跟蚌一样,撬不开。
“你不讲,我来讲。”起琛淡淡扫了他一眼。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去魔界见到了沈归桉……”
“打住。”慕灵捷伸手打断起琛的话,“好事还是坏事?”说到这,她自问自答,“肯定是坏事。”
“继续。”她叹了口气。
起琛走过去,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