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捷拧开水龙头，正掬了一把水洗脸，一抬头就看到镜子倒映着张丽雲的脸，脸色可是非常难看。

“嗨，妈妈。”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就受了张丽雲一掌。

“死丫头，出去也不会通知一声，发个信息很难吗？”张丽雲下手没轻没重，原本也没想收着点力气，慕灵捷被她打得一边惨叫，一边后退。

“下……下次一定通知。”

张丽雲听到这句话，顿时更来火，猛地一下重重拍了下慕灵捷的肩膀，慕灵捷拔高音量惨叫一声，身体顿时也往一边歪。

“你……”张丽雲怔住了。

慕灵捷也觉得奇怪，拨开左肩的衣服，看着肩后那片红色，顿时陷入疑惑，脑子里回想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时，就听到张丽雲语不惊人地来了句：

“你跟谁打架？你混黑？”

慕灵捷抬头，“……”

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

张丽雲拍手，语气里透出一股不自然的开明，“诶……没事，没事。你人都回来了，说明没被打死，万幸呐。”

慕灵捷微怔住。

下一秒，张丽雲猛地转身，一把薅住慕灵捷的头发，气吼：“家门不幸啊。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没半点音信，还学坏了。”

“妈……妈，我都多大了，你觉得有可能吗？”慕灵捷攥住她的手，努力想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薅回来。

“你也知道你长大了，所以觉得我管不了你，是吧！”张丽雲松开手，改抓住慕灵捷的衣服，将人往楼下拖。

“你交男朋友，不讲，我理解；你带回家住，还睡一起，我也能劝自己理解，你们年轻人嘛，想法跟我们这代大不相同……”

慕灵捷被拽着走，走得踉跄，听到张丽雲的控诉，表情更是一愣一愣的。张丽雲回来一看到她装傻充愣的表情，一口气顿时冲上头顶。

“坐好！”

慕灵捷老实坐在张丽雲对面。

“首先，”慕灵捷先声夺人，“我没男朋友。其次，起琛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更没有睡一起。”

睡一起？这话如果从自己母亲口中讲出，那她真的跳一百次黄河也洗不清了。

慕灵捷抬眼，看到对面张丽雲脸色又变得阴沉，她硬着头皮补充，“第三，我没混黑。妈，你怎么觉得我会混黑？你脑回路什么时候这么清奇？”

话音未落，张丽雲手里的鸡毛掸子狠狠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脆响。

慕灵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你不能屈打成招。”

张丽雲狐疑地盯着她，问她敢不敢发毒誓保证自己的话没有假。

慕灵捷拍拍胸脯保证，“没有半句假！倘若有假，就罚我这辈子嫁不……”话音未落，她上下嘴唇就被张丽雲捏住。

“你存心想气死我吗？”张丽雲无奈地剜了她一眼。

“那个小起，过来找过我。”气氛安静了会后，张丽雲突然说，“就你那位男……朋友。”

“起琛？”

张丽雲点了点头，“有次来找我，让我不要跟你讲。”

慕灵捷：“为什么？”

张丽雲站起来，放起鸡毛掸子，“来问你的事。”她顿了顿，回头，“他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

我想着应该是你跟他讲过，他才会来问我，于是就跟他讲了你小时候一些事。”

慕灵捷敲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她挑了挑眉，“没讲我的糗事吧？”

张丽雲靠近，“什么样算糗事？”她回想了下，讲：“说你小时候打架输了，撒谎撂狠话说你妈打死过人，让我被叫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悬案的事？”

“还是你爬树，不敢爬下来，却敢跳下来，结果砸死了曾嫂子家的唯一一只会下蛋的母鸡，让我只能低声下气又道歉，又赔了一笔钱才能息事宁人的事？”

张丽雲戳了一下慕灵捷的额头，阴阳怪气道：“你哪有糗事，只有坑你娘的事。”

慕灵捷搓了搓被张丽雲戳红的位置，嘀咕道：“那你还是把我卖得七七八八了。你什么都跟起管事讲，我以后在他面前更加没威严可言了。”

张丽雲闻言，没忍住，“啧”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等到吃早餐时，张丽雲又讲起了起琛。

“其实妈妈觉得起先生是不错的。”

慕灵捷好久没吃到新鲜刚出炉的油条，一边吃一边含糊地一直“嗯”，还分神想怎么把油条带到妖界去，压根没细听张丽雲的讲话内容。

直到张丽雲讲到这句：“其实妈妈明白你心口不一。你老实跟我讲，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了？如果你的结婚对象是起先生的话，那敢情是完美的……”

“咳——咳咳咳——”

张丽雲拧眉看她。

”不……不可能，”慕灵捷给自己倒了杯水，“绝不可能。妈，你死了这条心。”

张丽雲眉心皱紧，问她怎么敢这么肯定，“凡事不要讲得太绝对。”

“他有前女友。”慕灵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