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店,顾珊跟顾雪冬说:“雪冬,你不用担心。豆姑娘刚讲了,以后有其他岗位机会会先考虑你。”
顾雪冬:“可是我也想赚钱,总不能让你一直养我。”
顾珊拍了拍她肩膀,轻声安抚:“不急这一时。慕老板心善,还允我们预支工钱,已是很大的善意。我们先去二分店安顿好,日后会有机会的,就跟我们当初以为逃不掉,可现在都到这儿了,我还找到赚钱的活,是吧。”
顾雪冬抿唇,轻轻应了声,眼底藏着几分坚定。
*
豆荚子在饭桌上讲着今天的事,表示她有点不理解。隐修跟小白鼠听得一惊一乍,饭都忘记吃,还是被墨玉敲了各自一下才回过神来。
隐修沉吟了会,斟酌道:“我发现慕老板的心思,比我想象的还要细。”
小白鼠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与隐修站在同一条线上。
墨玉看了他俩一眼,问为何这么认为。
隐修轻咳一声,正色道:“慕老板,算起来是咱们妖界第一位女老板吧,做事风格是风风火火,但粗中带细。
商场有时也如战场,不见血也封喉,那她腥风血雨还见得少吗?
你要她招一位娇滴滴,说话柔声细语的弱女子,那她自己会先急得五脏六腑都火烫火烫的。”
“没错。”小白鼠立即附和。
他看向豆荚子,“而且还有个事情,那就是豆荚子这次也招错了人,才会闹这么一出。”
豆荚子闻言,问小白鼠她是哪里做错了?
“明显错了呀。我没记错的话,你讲过二分店需要能说会道,向客人推荐糕点的工人。就听你刚才讲的这对姑侄,那侄女听着就是闷不出个屁,她怎么向客人推销!”
话音落地,饭桌上安静了。
约莫一会儿后,墨玉敲了敲桌,若有所思道:“小白鼠,你怎么现在跟隐修一样,也一套一套的。”话里间带着猜疑又带着不可思议。
小白鼠瞬间正襟危坐,抿着嘴没说话,脑子里却在快速搜寻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要说他本来就不笨,特意看书学的?还是说他经常跑去绘茶楼,看各色妖怪,穿梭在他们之间学了些?
后者肯定不能讲。
绘茶楼在月黎山另一侧,是进来月黎山的必经之路,关着犯人的风塔也坐落在那。而且绘茶楼还是去往其他山的要塞,过往的旅客非常多,治安有些乱。
就在他还犹豫时,听到隐修的声音,隐修说:“他经常跑去风塔,指不定结识了不少坏东西。”
小白鼠忍无可忍地“啧”了声,猛地一拍桌,指着隐修鼻子,怒道:“你才是坏东西。”
隐修冷笑了下,嗓音低沉,目光阴鸷地锁着小白鼠,“我明着坏,你是阴着坏。晚上睡觉小心点,不要一不小心就被吃了……啊——”
他抱着头,指尖揉搓着被打的地方,哀怨地望向墨玉,“墨玉上仙,我错了。”
墨玉收回筷子,警告他们两个休得胡来。
周伍外出办好事务赶回来,一进管理处大门,就看到双双跪着的隐修跟小白鼠。
“你们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隐修跟小白鼠齐齐抬头。
“讲错话了。”
“我去了绘茶楼,还有风塔。”
周伍闻言,没忍住嗤笑一声,留下一声“活该”便走开了。
等周伍走远后,隐修斜眼瞅小白鼠,就那么瞅了一会,“小白鼠。”
小白鼠不想搭理。心里默默讲,隐修示好就是想劝自己别找他报仇的事呗,最近都发生了好几次了。但那是叔叔灭门之仇,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臭老鹰,等你我离开这里的那天,就是我们决斗的时候。”
小白鼠嗓音嘶哑,恶狠狠地瞪着隐修,咬牙切齿地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被暗杀过一回,知道活着可贵,害怕死了。我叔叔一家,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仗着自己比我们强,就随意虐杀!”
他朝隐修脸上吐了口口水,威胁道:“你好生等着。”小白鼠在绘茶楼认识了一位行走四海八荒的妖怪,对方一身本领,与他交谈后说与他有缘,愿意教他本领,助他报仇。
隐修被小白鼠这么威胁,眼一瞪圆,心里安慰自己:老鼠本来就是老鹰的吃食,不足为惧。
但转念一想,小白鼠现在不仅信誓旦旦地威胁了,还敢用那种眼神死死地瞪自己。这让他心底莫名发沉,甚至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忌惮。
他蹙紧眉头,语气复杂又别扭,“我警告你,你可别去外面乱来。”
隐修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被报复,还是习惯了眼下在管理处安逸度日的生活,不愿这份宁静被打破。
小白鼠没吭声,只是死死地看着他,眼底恨意肆虐。良久才冷着脸扭过头去,不想再看到隐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