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捷抬眼盯着她，顾珊被这记冰冷试探的眼神吓得心口一跳，立刻不敢再发出声音。

“所以说，你们在用坏材料做糕点，然后卖给客人？”慕灵捷打量她们一圈，声音淡淡道。

她刚说完就听见几道吸气声。

余娃最先出声，“慕、慕老板，不是的……我们怎么敢？”

顾珊这时也急忙开口附和，刚才闭上嘴巴是因为自知撒谎了，但现在慕灵捷给她们二店扣这么大的帽子，再装哑巴就真会出事了。

就在这时，谢铮重重地咳了一声，“慕老板，我们一直谨遵您定下的规定，绝不卖隔夜糕点，也绝不可能卖次品给客人。

相信您也看到近半年来，二分店的利润是持续涨升，这能是卖次品卖出来的吗？”

谢铮一口气说完，直直地盯着慕灵捷。

她之所以敢这么直接呛，无外乎是她打听过，她们二店的涨升趋势在一众分店中是最猛的；二是莫须有的罪名，不呛回去？难道等着戴吗？即使对方是老板，她也不想低声下气忍辱负重。

厨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豆荚子偷偷打量慕灵捷的脸色，却只看到对方一脸平静，没有丝毫发怒的痕迹。

这时，几声抽泣声响起。

所有人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角落里，顾雪冬低着头，眼泪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谢铮无奈地叹了口气，顾珊则忙走过去低声安抚。

慕灵捷看着角落，许久之后她看向谢铮，“谢师傅。”

谢铮微微颔首。

“二店在半年前还是不温不火，利润开支堪堪持平，数目不算难看。但从半年前开始，你们的利润额就涨得快，”慕灵捷眉眼垂下，轻声道：“你解释下原因。”

语气平平淡淡，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我们换工人了。”谢铮不卑不亢，“偷奸耍滑，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全都换掉了。”话落，她指向顾珊，“顾珊能说会道，拉揽了不少客人，我…我们也学总店那样，偶尔做做赠送活动……”

她还没说完，就被慕灵捷制止了。

“顾珊是半年前到这工作的。”慕灵捷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微不可查的无奈。

“我做的。”

一声怯怯弱弱的声音响起。

在场几个人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顾雪冬在讲话。

慕灵捷转身，淡淡道：“那你来讲。”

顾珊正要出声就被豆荚子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我……”顾雪冬全身都在发抖，磕磕巴巴的。僵持了好一会儿，她依旧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铮、顾珊、余娃看着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但很明显，慕灵捷已经察觉到二店有帮工的事情，又指定顾雪冬自己讲，不许她们插嘴。

慕灵捷靠着料理台，双手抱臂，耐心地等。终于，她自嘲出声：“我有丑到……让你每次看到我，就讲不了话？”

顾雪冬愕然抬头，随即猛摇头。

“那你就讲？你为什么要帮谢师傅她们做糕点？她们付出劳动，我付薪资，但现在数据给我的提示是：二店之所以有那么大的盈利是外面师傅的功劳。”

谢铮一听，脸顿时黑了，小声嘀咕：“我跟老江有那么差吗？”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嘘”。谢铮扭头看去，只见豆荚子朝自己投了眼色，让她安静听着先。

谢铮愣住几秒，回过神来，朝豆荚子会心一笑。

顾雪冬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来找姑姑，没事做，就试试的。”

“为什么要试？”慕灵捷问。

“因为我也会做糕点。”

“谢师傅，柳师傅也会呀。二店当时的销售情况，工作量不大，两位师傅忙得过来。”

“她们做的一般。”

慕灵捷无声笑了，追问：“你是觉得不好吃，还是不好看？”

“味道一般，造型一般，什么都一般。”顾雪冬认真回答。

谢铮听着这些，忍不住磨了磨牙，顾珊适时拉了拉她袖子，朝她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无声跟她讲：伸手不打笑脸人，别生气。

“所以你就插手了？”慕灵捷继续抛出问题。

顾雪冬“嗯”了声，点头。

慕灵捷推了推装着半成品的糕点盘，缓声道：“把这个做完，我要看看你是怎么改良的，就现在。”

顾雪冬傻眼，愣愣站在原地，最后还是谢铮大声催促还不赶快开始，她才反应过来。

两个小时过去，顾雪冬端出成品请慕灵捷过目。

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花朵布丁呈现在众人面前。

“雪冬，我原谅你刚才说我们一般的话。”谢铮认真看着面前那盘布丁，眼底只剩下惊艳，笑着讲。

顾雪冬抿了抿嘴，只“嗯”了声。

顾珊拍了拍她肩膀，佯怒呵斥她，“你这孩子，让你说话，你不吭声；真让你讲了，又没大没小，还不如别出声。跟谢师傅讲对不起。”

顾雪冬呆滞了两秒，正要出声时，听见慕灵捷说：“你这是我那款布丁上做了改良？”

“是的。”这回，她声音又开始发颤，带着怯弱，“上回看到，我觉得还能这么做，所以就……尝试。”

上回，还是她跟姑姑顾珊去见慕灵捷，也是慕灵捷不给她工作那回。当时一进店，她就看到了柜台上白色磁盘里，用透明罩罩着三颗乖巧精致的糕点，问了豆荚子才知道那东西叫做布丁。

慕灵捷微微皱眉，“我又没怪你，你怕什么？”说完她看向顾珊，“谢师傅都说不生气了，你着急什么劲？”

顾珊连连点头称对，是她自己心急了。

慕灵捷抬眼看顾雪冬，说：“我们第七个分店打算开在妖都，你有兴趣到那做糕点师吗？到了那，可是全新的环境，也没有你姑姑在那边……”

“她感兴趣！她愿意！”顾珊连忙出声。

慕灵捷回头看顾珊，语气有些无奈，“你让她自己说。”她总算有些明白顾雪冬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顾雪冬偏头，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盘子的布丁，又看了看慕灵捷，终于出声：“我……我考虑考虑？”

慕灵捷不意外她的回答，只跟她说去或不去跟豆荚子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