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不了。”扶桑冷着脸，“豆荚子，你让我这时去劝起琛，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豆荚子愣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安静了下来。

“周伍这次干的事，任谁去了都救不了他。”扶桑不忍心看她难过，“如果起琛不罚他，其他人也会收拾他，那时场面只会更难看。”

“周伍曾经是战马，前主人是人类战神；接着他又飞升，却宁可堕妖。”扶桑顿了顿，“在神界那群神仙眼里，他已经是刺头了。”

豆荚子咬唇，点了点头。

扶桑继续讲，“后来他又跟随起琛，起琛更是个刺头。”他声音沉下去，“接着他前主人坠魔，成了大魔头。他自己又干出摄魂取魄的勾当。”

“摄魂取魄？”豆荚子双眼瞪圆。

扶桑点了点头，“周伍这次是在劫难逃。即使起琛想包庇，妖都那帮老古董，白承云那帮党羽，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弹劾降罪起琛的机会的。”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能去劝吗？”扶桑低头看豆荚子。

豆荚子摇了摇头。劝，得罪妖族；不劝，无情无义但安全。

“慕灵捷呢？”扶桑忽然问。

“回家了。”豆荚子回答。

扶桑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小声嘀咕：“原来得回去的啊。”

豆荚子抬眼看着他的笑容，不明白，但恍了神。

这时，她听见扶桑问：“慕灵捷手腕处，是不是一直戴着个手镯？”

豆荚子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补充：“据说是起管事送给她，说是什么灵器。”当时只是听到阿离跟小藤妖在讨论，但具体是什么来头，他们都不清楚。

“你问这个干嘛？”她不明白扶桑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扶桑没回答，但脸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抬脚往前走，叫豆荚子跟上。

豆荚子小跑追上去，看他走的方向既不是要离开月黎街，也不是去面包店，“我们这是要去哪？”

“炼狱。”

扶桑话音刚落，藤蔓便从他袖子里伸出来，豆荚子见状握紧他的手。下一秒，藤蔓遁地生根，飞快抽枝长叶，刹那间长成一棵巨树。两人走进树干，整棵树便原地消失了。

“那就是炼狱？”豆荚子脚尖刚碰到地，便被扶桑一把拉回。

“你想死吗？”他话音落下，幻化出藤蔓结界围住她，“以你这点妖力，不用一会便会被这里的热气灼烧成炭，老老实实跟阿藤呆在这里。”

“可……”豆荚子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扶桑一记眼神打断。

“在这里，有个人可以破例插手。我去设法拖住起琛，逼他只能让慕灵捷提前回来。”扶桑丢下这句话，便朝那真正意义上的炼狱腹地走去。他们刚落下的地方，只能算是炼狱的外围。

等扶桑走后，豆荚子又再等了一会。终于，她不再等待，打着商量的语气，小声道：“阿藤，我们往前走些。”

被她唤阿藤的是扶桑布下的这个结界。扶桑的结界跟其他妖怪神仙都不一样，他的结界有很多种，承担各自不同的职责，例如阿藤，它主要负责挡火，性格比较古怪。

“我可不想死。”忽然，结界浮现一张脸来，话音正是从它嘴巴传出来的。

豆荚子没被唬住，怂恿它，“难道你不想看看传说中炼狱中的火焰长什么样吗？”

“不想。送死的活，我不干。”

“但我想去。”

“你想死？”阿藤朝豆荚子挤眼，不给她回答的机会，“那我送你去。”

话音落下，结界底部骤然长出两只藤足，一步一挪，朝着扶桑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一片荒林前，阿藤才停下来。

天地灰蒙蒙一片，死寂沉沉，毫无生气。

“前方就是炼狱入口了。”它跟豆荚子讲。随即想缩身遁地，就立马被弹回来，试了好几次都没用。

“怎么回事？”阿藤拼命挣扎，它想跑，却怎么都离不开豆荚子一尺远。

豆荚子瞪眼看向荒林，看到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东西，散发着夺目的红色，时不时有火焰射出来，而在那漩涡边缘，她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听到旁边声响，她劝阿藤死心，“扶桑施法了，你挣扎也没用。既然都来了，我们再走近一点吧。”

阿藤闻言崩溃大叫，“扶桑有病，你也有病——”

与此同时，豆荚子听见了墨玉的哭声，她拧了拧眉，正要开口让阿藤再往前时，听见了另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我一定是在做梦。”

是慕灵捷的咕哝声。

这可不是梦境。豆荚子闻言，在心里无奈小声嘀咕。

思绪未落地，她就听见了起管事失声嘶吼：“扶桑，你疯了！”

豆荚子催促阿藤走近，好让她能看清些。

阿藤无奈，正走近一步，就被火焰逼得退回来，“不行，不行，会死的。我只是一个小结界，对方可是炼狱。”阿藤哇的一声哭出来，“豆荚子，我不想死——”

它哭声嘹亮，没片刻功夫，就惊动了漩涡旁吵架的几人。

起琛收回视线，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望向扶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扶桑，带她们回去！”

扶桑不用起琛提醒，他清楚再呆下去只怕自己肯定会被殃及。他往林外狂奔，边朝豆荚子大喊：“阿藤，你皮厚了！”

阿藤委屈得很，磕磕巴巴地辩驳：“是豆荚子想看。这都怪你，我本来能跑的，非得把我跟她绑一起……哇——我又惨还可怜。”

“还有她们两个！”起琛眉头皱紧，脸色难看得很，眼看扶桑根本没想理自己，他转身跟墨玉讲：“你带慕老板回去。”

话音落下，两人才察觉到不对劲，一同朝慕灵捷那侧的方向看去。

“主……主人……慕老板脸色好像不太对。”墨玉看着慕灵捷，脸色青黑如炭，双唇乌紫，很像是断气了。

起琛心头狠狠一沉，猛地松开周伍，奔到慕灵捷身边。他掌心贴住她额心，源源不断的灵气不要命地灌入她的身体，可怎么也不见慕灵捷脸色有好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