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主殿。
起桢正看着墙上的画,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报”。
“宫主,他们到了。”龙宫护卫队队长朝起桢的背影一揖。
起桢喊来心腹九秋,淡淡地讲:“不要让他们太容易就进来,免得以为龙宫是那么好闯的。至于那个孩子,你看着办,她想去找琛儿,就让她去。”
九秋领旨,便随着护卫队队长一同离开了主殿。
殿内重归安静。
起桢抬手,往墙上的画一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墙上的画瞬间消失,随之浮现在面前的,是一面铁栏栅,她目光盯在栏栅内的男人身上,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
同时,几声“咔哒”声响起,整座大殿的四面八方随着声响依次浮现一个个铁笼,而有的笼子里关着一个人,有些则是关着两至三个人。
起桢刚一动作,她的另外一位心腹已经贴心在大殿中间摆好凳子,方便她更好地欣赏“战利品”。
“起桢,我真错看你了!”
讲话的是被关在殿正前方最大的那个笼子里的男人,男人抬起头来,虽披头散发,形容枯槁,但眉眼依稀能辨出几分与起琛起缈相似的地方。
此人,正是起琛与起缈的父亲——龙水心。
起桢冷笑,目光死死锁在龙水心的脸上,淡淡道:“我对你一直都不错,你要爱,我掏心掏肺地给;你要权,我全心全意地给,你要什么,我能给都给了。”
她扫视一圈四周的铁笼,“你看,怕你寂寞,把你的小老婆们,庶子庶女们都给你请来了。”
话音刚落,咒骂此起彼伏,全是骂起桢是伪君子、小人,坏事做绝,等着报应。
“起桢,你会有报应的,像你这种货色,只配断子绝孙!”左侧第二个铁笼里的女人,也是龙水心的第一位妾室——莺悦正目露凶光地瞪着起桢。
起桢扭头看去,只静静地盯着女人,没说话。
也是她突然不讲话了,殿内变得比刚才还安静,是死寂般的静穆,也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笼子里的女人被起桢盯得浑身发抖,脸唰得一下白了。
忽然,“哈哈哈——”
起桢笑了。
殿内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笑声而变得缓和,反倒更古怪了。
天下都知,东宫宫主起桢,她温婉大气,气度不凡。在与龙水心结合后,她相夫教子,家庭和睦,是一位响当当的家母。只是她自生了女儿起缈后,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无奈之下权杖只能全权交付给丈夫龙水心。
但不知是祖先责怪她把家族权杖交给旁人,还是她多年管家,辛苦操劳落下了病根,反正,她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
起桢体谅丈夫龙水心辛苦,不好反对他纳妾,于是除了她这位正妻之外,龙水心还有三位妾室,三位妾室都为他各生了一儿一女。
“老二。”她懒懒开口,“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儿子,更不能骂我女儿。”
殿内回荡着她压迫十足的声音。
她抬眼,居高临下地睨着笼子里的女人,讲:“我会不会断子绝孙,尚且不清楚。但我猜你一定会。”
她嗓音温和,但讲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神经一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女人对面铁笼——龙水心的二儿子,龙载星身上。
“母亲——”
龙载星话音未绝,便倒地抽搐不止。
龙载星的同胞妹妹,龙载月立即朝起桢磕头认错,“母亲,请您放过我哥,我娘讲话一向直来直往,她没有坏心思的,她绝无诅咒母亲还有大哥哥四姐的意思。请您宽恕。”
“那你可太小看你娘了。”起桢冷声打断她。
龙载月猛地一愣,下一秒身旁传来一声“呃”的声响,她侧头看去,只见龙载星已然断气了。
“起桢,我跟你拼了——”莺悦抓狂地撞击铁笼,试图撞开这个囚笼,要与起桢打个你死我活。
怎料,起桢只是轻描淡写地瞅了她一眼,眼一眨,女人便双脚离地,十指抠抓着脖颈,脸涨得通红。
龙载月回过神来,崩溃大喊:“娘——”
“你放心,不会让你娘死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桢已经来到龙载月身旁,她接着说:“母亲有些话想跟你讲。”
龙载月抬起头来,迎上起桢含笑的眉眼。她浑身猛地一僵,她觉得这双眼睛底下是刺骨的冷漠,“母……母亲……”
“起桢,你不能这样——”
龙水心心口猛地一沉,似乎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讲出声,起桢已经对龙载月施加了幻术。
“月儿,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你娘,你活着;要么让你娘看着你死。”起桢温和地笑,“无论你选哪个,母亲都支持你,只要你认真选。”
龙载月接过匕首,目光呆滞地望向对面笼子里挣扎的莺悦,出声问起桢:“我娘?我为什么要杀我娘?”
话音落地,殿内响起了几声微不可查的舒气声。
起桢微挑眉,扫了一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侧目看向龙载月,“因为你娘与魔界勾结,给母亲的药下毒,给你大哥的饭菜下毒,往你大哥的房里送女妖。”
她顿了顿,接着讲:“你大哥离家出走,有部分原因就是不堪其扰,倒也没责怪你娘总下毒的事情。”
龙水心听到这,破口大骂:“桢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朝着我来,别伤害他们。”
起桢看向他,温婉道:“别急,一个个来。”
她这句话落地,霎时引起一片抽气声,个别想为自己争取生还机会,又向起桢透露了这些年她暗地里遭遇的其他事,有些则想着反正要死,何不继续泄愤,什么肮脏秽语,一句句地接着出,有的听到对方为了活命,竟把自己卖了,为此对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