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愿意给我靠，我为何不靠？”她讲得坦荡，没有半分羞愧，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笃定，“我就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小人物，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更没通天本领。”

她敛起笑意，双眼直直望进沈归桉的眼底，像是在确认事实，“我是人呀，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何苦难为自己？”

话音落地的同时，一抹银光在两人中间倏地闪过。

沈归桉没回过神来，被利刃刮掉了一片头纱。

“我们在梦里。”

慕灵捷手握着匕首，她扫了眼泛着寒光的匕首，一时记不起这是谁给她的。刚才突然想起自己不离身的匕首，没想到在梦里也能拿到，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间。

“你不能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也不行。”慕灵捷睨着对面人的脸，看沈归桉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震怒，再到诧异。

沈归桉按压下心中怒气，她诧异，她疑惑慕灵捷猝然之间的两幅面孔，她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对面这个女人。

“呵……”慕灵捷看沈归桉突然变得安静，轻笑了下，讲：“我说了我也伤不到你，你不用怕。”

“我用得着怕你？”沈归桉脱口而出。

她顿了顿，逼问慕灵捷，“你到底是谁？”

慕灵捷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耳垂，心说怎么那么多人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抬起头来，迎上沈归桉疑惑目光，说：“我就是个人呀。”

“虽然从遗传学上以及玄学上来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来自同一个人，毕竟我们长得实在太像了。

所以你可以理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但我不想认这个。”

沈归桉打断她，“诡辩。”

“那也是因为你问了个蠢问题。”慕灵捷冷笑，不逞多让。她顿了下，朝周伍休息的房间扬了扬方向，“去看看你的小五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

沈归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赶，还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驱赶。她当即伸手想要教训慕灵捷，对方却倏地抬头望来，讲：“我心疼你。”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沈归桉猛地僵住，整个人钉在原地，高高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叩叩叩——」

三声急促的敲门突兀响起。

她们齐齐地看向门。

“慕老板，醒了？”

是起琛的声音。

慕灵捷再一回头，沈归桉已经不见了。

敲门声再度响起，紧接着是起琛平静的声音，“你不回答，我可就进去了。”

别。慕灵捷无声地回应，想起自己还在梦里，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她努力握紧拳，下一秒猛喝一声，倏地睁开眼睛。

“……”

她看着半敞开的窗户，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沈归桉骗了她。

她们不是在梦里！

这时，门口那边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是门板被踹开，砸落在地的声响。

慕灵捷扭过头去，迎上起琛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着，眼底慌乱。

“起管事。”

起琛几步走过来，径自关上窗，嘴边念：“夜里冷，这里不是月黎街，睡前要关好门窗。”额角冷汗低落在手背上，他才轻轻地舒一口气，“我突然记起来，阿姨知道你这几天都不能回家吗？”

慕灵捷瞅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最终还是伸出手，碰了碰他手背，语气故作轻松地说：“来不及，回去再挨一顿打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犯……”

起琛打断她，“下次我跟你回去，你这么大人了，阿姨打你也不是事，会让人笑话。”

慕灵捷无声地笑了，仔细观察他的脸，看到他眉眼终于出现放松的迹象，“要是带你回去，那隔天关于我夜不归宿恐怕可能要传出七八个版本。”

她语气轻松似带着一股无奈，打算走回自己的床铺，突然想起沈归桉，便看向起琛：“周伍能救回来吧？”

起琛点了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问。

就在一刻钟前，他忽然醒过来，且无一点睡意。

夜深人静是正常，但如果周遭安静得没一点风吹草动，那就不对劲。他急忙跑来慕灵捷的门口，拍门，喊她的名字。

但她，没回应他。

不一会儿，起琛发现自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扶桑跟孟槐竟然也没被吵醒。

那一刻，他确定沈归桉来了，她不知弄了什么法术，让所有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明天会找她。“起琛忽然这么讲。

他明明警告过沈归桉，他不要受到任何打扰，是指包括她在内的魔界一切魔物。

慕灵捷抬头看他，没有就他讲的这句话提出异议，她问：“周伍好了后，是不是不能在月黎街生活了？”

沈归桉说过，周伍会变成普通人。

起琛怔住，直直地看着慕灵捷。

“她跟我这么讲的。”

慕灵捷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起琛，而且他也看出沈归桉来过她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