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捷挣脱他的怀抱,又退后一步,嘴唇抿得紧紧的,直盯着起琛。起琛以为她是不想走了,亦或是不稀罕自己没问过她就擅自做主给她安排,正要开口说话时。
“回家吗?”
“那能保证我永远不用再来到你们这里吗?”
“我不想后来又被拉进来。”
起琛骤然愣住,嘴巴微微颤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以。”
慕灵捷点了点头。
她径自越过他,走去衣柜,翻出东西,边讲:“我得先回去一趟月黎街,交代豆荚子一些事情。还有……”
起琛安静地听着,慕灵捷每讲一件事,他就“嗯”了声。
离开龙宫,不留只言片语就离开;但离开妖界,会想到要跟豆荚子她们一一告别。
呵。他听着身后收拾东西的声响,无声地苦涩地笑。
慕灵捷走上来,歪头问:“沈归桉不是囚禁我们吗?我怎么回去月黎街?”
起琛看她看向外头的目光,喉底像吞了针般难受地问:“慕老板,这……这么急吗?”
慕灵捷从刚才起就没把目光放他身上,听到他这么问也只是耸肩,“回家,我当然迫不及待。”
回家,吃香喝辣的,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战战兢兢地担心被妖怪发现自己是人类,也不用提心吊胆会被沈归桉吃了,也不用每天挤破脑细胞想新品。
她觉得,这跟辞职简直一模一样。
——爽死了都。
“我什么时候走?”她又问一遍。
起琛:“今天。”
慕灵捷显然愣住一秒,“好。”
……
扶桑脸色难看得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起琛安排离开的人,一路上一直给慕灵捷摆脸色。奈何慕灵捷不接他茬,他就愈发摆谱。
“我是哪得罪你了?”慕灵捷忍无可忍,“不想跟我一起,你现在掉头回去也一样。”
扶桑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气。
起琛大概是知道了他来魔界的真正原因,他答应沈归桉将慕灵捷引去魔界,以此换取剥离扶光魂魄的法子。
于是他寻了机会,找了个借口把慕灵捷入魔界,结果阴差阳错被起琛拦路“挡”下来了。
如今,起琛特地让他护送慕灵捷,大概率也是在试探他。
如果他又找机会把慕灵捷带回魔界,那他面对的可就是起琛,而不是沈归桉了。
起琛,比沈归桉难商量多了。
沈归桉只对跟她有怨的仇家下手,可心思深沉的起琛,心眼小得跟芝麻一样,要是知道自己又背叛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扶桑就越气越憋闷,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剜了慕灵捷一眼,“你跟起琛,简直就是臭味相投。”
殊不知这句话直接触到慕灵捷的哪片逆鳞,她闷头不语,直接跑起来。
扶桑一头雾水,追上去,就听见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许拿我跟他一起讨论!”
她的声音又沉又哑,但似乎还夹塞一些尖锐。
扶桑陡然怔住,举目四望确定没有妖怪魔物在附近,才放慢脚步。既与慕灵捷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做好护送的活——给起琛汇报被保护的主的消息。
“雇主”很快就回信:
我知道了。你看好她就行。如果她被伤到一丝一毫,我惟你是问。
扶桑咬牙,挥手烧了飞藤。
“呸——”
一抬头,他大嗓门地喊:“慕灵捷,你等等我。你要是敢瞎跑,就别怪我把你绑起来!”反正他藤蔓多的是。
到了晚上,两人终于到了月黎街。本来可以早点到的,但慕灵捷坚持走路,除非看她累到极点,扶桑才会施法撵着她飞。
但一来二去,还是比平时耗了不少时间。但也是因为这样,扶桑看出了慕灵捷是真的不开心,于是在到了月黎街面包店门口前,他突然低声说:“慕老板,你跟起琛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心有灵犀一点通。”
话落,他就受到了慕灵捷一记白眼。
扶桑一头雾水跟在慕灵捷后头走进门,一看到豆荚子埋头在划拉算盘,拉长声音,懒懒道:“豆荚子——”
豆荚子闻声抬起头来,眼睛只眨了下,脸色平淡。
是扶光。她心里无声叹气,跟慕灵捷打了声招呼,讲待会有些事情要请教她,便头也没回地拐进后院了。
慕灵捷这时也回头,饶有兴味地盯着扶桑,过了会,她微微挑眉,“扶光?”她听起琛听过讲过扶桑身体内的另一道灵魂是他的孪生弟弟,唤扶光。
话音落地,两人无言对视。
突然地,扶桑发现自己莫名地抖了下。下一秒,他听见扶光的声音从自己脑子里响起:她是沈归桉。
扶桑眉一敛,轻咳一声,“我走了,跟豆荚子说不要太晚回去。”
慕灵捷哼唧了声,没搭理他,径自走进后院,没看到罗姨跟阿离,也没看到豆荚子,便扬声喊她们的名字。
豆荚子听到声音从厨房后面的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锄头。
“阿离跟罗姨呢?”慕灵捷皱了皱眉头,“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豆荚子没说话,朝她扬手,示意她一同过来。
慕灵捷疑惑地跟上去,一拐过后墙,就看到墙角一排的不知名植物。
“种花?”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流水声。
“慕老板——
慕灵捷转过身去,看到一瘸一拐的墨玉。
未等她说话,墨玉先出声了,“我伤好很多了。”说着话,一蹦一跳地蹦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容,龇着两排牙,想慕灵捷夸她有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