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端了一杯香槟退到落地窗边。整套甜品台都是巴黎空运过来的,她正打算去找冯媛帮忙拿一块歌剧蛋糕。安婧琪忽然从旁边探过头来,用下巴往远处指了指。“你看那不是盛靳和刘宁吗?”
秦昭转头不仅看见了盛靳和刘宁,秦朝还看见了与自己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另外两个人秦昭就见了次数比较多。秦昭突然恍惚的想起,难怪她们上次在商场的时候会遇见他们,原来他们也是去挑礼物。
本来想感叹一句世界真小,但是想了想少爷的朋友肯定是少爷,他们认识并不奇怪。
听黄钰说白鹤的家也在国内外都做得很好,盛靳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
所以他们认识才正常,要是不认识才叫人奇了怪了。
盛靳斜倚在爱奥尼柱旁,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他漫不经心地晃着香槟杯,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流转,倒映出刘宁正在比划的手势。刘宁此刻正模仿着某位董事的招牌动作,逗得周围人掩嘴低笑。
“要过去打招呼吗?“冯媛的声音发紧。话音未落,盛靳已抬眼望来。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饮空的酒杯随意放在侍者抬着的托盘上。
喉结滚动的弧度让秦昭想起和他平日喝水如出一辙,她就说盛靳怎么喝水怪怪的。原来他平日喝水时并不刻意的动作却宛如在喝香槟那样高雅,与教室的环境格格不入,因为这样才让秦昭觉得奇怪。
秦昭的视线没有在那道身影上停太久。她偏过头,继续看甜品台。歌剧蛋糕还剩两块,其中一块的巧克力脆壳已经被人拿夹子碰碎了边角。她把那块完好的留给冯媛,自己取了那块碎边的。
白鹤隔着人群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秦昭已经能看清他左手小指上那枚蓝色尾戒。不是普通的蓝宝石,是她母亲保险柜里也有的那种原矿。
盛靳和刘宁他们正走向白鹤的方向,看起来他们关系还挺好。只见盛靳慢悠悠的走过去,白鹤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锤了一下。秦昭隔着人群读他的口型,大概是“来这么晚”。盛靳没有解释,只是回了一个挑眉。
鎏金旋转楼梯上,盛靳正拾级而下。威世绅高定西装裹着他188cm的身躯,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没系领带。
袖扣是两枚比特币形状的黑曜石。盛靳和白鹤俩人指尖夹着一截雪茄。刘宁跟在身后,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盛靳侧了下头,嘴角有个很淡的弧度。
白鹤往秦昭的方向偏了下头,盛靳的目光跟着转过来。停了片刻,然后他对刘宁说了一句,三个人一起朝这边走来。
白鹤刚想要引荐他们几人认识黄钰,就先一步听见刘宁的声音惊讶道“哟哟哟,这不是老熟人吗?”刘宁语气夸张,他刻意拉长的尾音里裹挟着微妙的戏谑。
白鹤侧头投来疑惑的目光,深邃的眼眸像深潭般难以捉摸。“怎么,认识?”
刘宁完全不给其他人张嘴的机会“何止认识?简直是渊源颇深。”
刘宁挤眉弄眼地凑到白鹤身边,小爷我给你介绍介绍,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位是从新疆远道而来的异域风情美人、还有这位,她现在可是赵泽涛那斯眼前的红人。”
冯媛本想怼刘宁几句,但是想着在这种场合,少讲话的好,多说多错。”
刘宁画风一转,对着秦昭讲道:“至于中间这位美女就有得说了——来头可大了。我可要好好的给你说道说道。”他突然压低声音,在白鹤耳畔耳语几句,两人随即爆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盛靳。
实际上,盛靳不用听,光听见他们俩人如此猥琐的笑也料定他们说不出什么好话。
盛靳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蹙起,墨色西装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他缓步上前,皮鞋踏碎满地光影,在秦昭面前站定时,身上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昭仰起头,发间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秘密。”她歪着头笑,露出单边酒窝。
盛靳挑眉“告诉我?”
秦昭一边摇晃自己的脑袋,一边痴痴的傻笑:“就不告诉你。”
不置可否,盛靳继续将秦昭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你今天穿得挺不一样。”
秦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蛋糕上。“你穿西装也挺不一样的。再说我每天都穿得很漂亮可爱,像小仙女一样好吧。”
盛靳和秦昭的对话感觉耳边嗡嗡嗡的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刘宁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他的视线早已黏在安婧琪身上。
紫色缎面礼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深V领口若隐若现的风光,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平日里总爱叼着冰棍、在篮球场边肆意大笑的女孩,此刻像被精心雕琢的紫水晶,美得令人窒息。
她平时就长得很异域风情。现在仔细的倒拾一番,看上去更加的光彩夺目。
冯媛倚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暗流涌动的好戏。她注意到安婧琪耳尖泛起的红晕,也瞥见刘宁眼底近乎痴迷的狂热。
作为旁观者,她清楚地知道,这注定是场无疾而终的单恋。毕竟,每当陆屿出现在视线里时,安婧琪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温柔。
这话没法说。安婧琪对宁不感兴趣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有自己去试了,失败了,伤心了才会懂得放弃,否则旁人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况且明眼人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安婧琪喜欢的人是陆屿不是吗?只有刘宁这个天天盯着安婧琪看的傻子看不出来。
安婧琪被看得脸红,但是她也没有什么立场来说什些什么,她总不能跟他说你别看我了,这样吧。
她们两自从上次之后就变得非常的尴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讲过一句话了。这次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呢?但她又实在不想让他误会,觉得是自己想通了之类的。她只想做朋友,好让以后不那么尴尬。
只有秦昭是个愣头青,甚至不知道安婧琪和刘宁已经冷战了一个多月的事情。实际上也不能说是冷战,是安婧琪单方面的尴尬。刘宁很多次都想要给安婧琪搭话,但是安婧琪都在他搭话之前迅速地离去,让他感到十分的为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再看,眼睛都要掉出来了。”秦昭突然出声。
刘宁狼狈地别开脸,耳尖通红。但当他再次看向安婧琪时,眼底的执着反而更甚。仿佛被挑衅的困兽,誓要将猎物收入囊中。
秦昭大大咧咧的根本不会在乎场合不场合的,直接了当道:“你看了傻了吗,怎么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安小姐,你看你的眼神像是想把人吃了一样。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听见这句话,总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刘宁却不好意思了起来,虽然不再像刚刚那样的看着安静琪。但是他心里想要安静的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他更加决定了安婧琪他非要不可。
他想他以后很难会再喜欢他人,因为他的心已经深深地交给了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女人。
刘宁在旁边忍了半秒没忍住,把脸转向一边对着白鹤的嘴角动了一下。
接着白鹤过头对盛靳说了句话,声音压得很低,被水晶灯的电流声吞掉了大半,秦昭只听见几个碎裂的音节,像是“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