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英语老师总是充满奇思妙想。这天晚上的默写课,英语老师突发奇想:“同学们,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游戏。大家选出班上最有情侣相的一男一女,上台来默写单词,一个写汉语的意思,一个写英语。”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兴奋地交头接耳,随后异口同声地喊出了“盛靳”和“秦昭”的名字。
秦昭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里又羞又急,她担心英语老师会误会,更害怕这事传到文钦耳朵里惹来麻烦。
盛靳觉得班上的人还是比较有眼力见的,此刻也很是舒心,“看吧,在大家眼里,他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大对,他们两个简直是绝配。”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笑得眉眼弯弯:“看来大家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呢!放心,老师不会乱说,也不会打小报告。就像数学老师说的那样,我要是看见有同学谈恋爱,我会直接跟你们班主任讲,我还要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偷偷的去讲。”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一般起哄的都不是真情侣,对吧?真正的情侣,你们才不会轻易说出来,大家会帮同学打掩护,是不是?”
秦昭暗暗松了口气,不禁佩服英语老师的善解人意。
可盛靳却不这么想,他甚至希望老师误会,希望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毕竟他俩就是很配,不是吗?连名字都是这样的般配,简直绝配。
……
公寓里的几个男生知道他表白失败,也知道秦昭有了“男朋友”,这似乎有种“绿”了盛靳的感觉,但大家默契地没有大肆宣扬。
在同学们眼中,盛靳和秦昭若即若离的关系充满了神秘感,反而让不少人磕起了他们的CP。
这件事像一束光,照亮了盛靳灰暗的内心。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消沉,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从那天起,他又开始默默关注起秦昭来,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与她接触,期待着能重新走进她的世界。
可真正让他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的那件事,是几天前才知道的。
那天晚自习下课之后他回宿舍拿忘带的训练服,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听见两个男生在楼梯间说话。其中一个人说:“盛靳那个舅舅是不是校董啊,我听说他之前找过秦昭,让她离盛靳远点。”
另一个人说:“假的吧。”
“真的,我班上一个女生亲耳听到的,就在文钦办公室门口,她当时去校长办公室送保送的单子亲耳听见的。”
盛靳站在楼梯拐角下面,把那件训练服从书包里抽出来,搭在手臂上,继续往上走。
经过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好像在听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那两人看盛靳从自己旁边走过时身体都僵得不敢动了,内心忐忑生怕被盛靳报复。
盛靳丝毫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不是不知道舅舅会做这种事,是不知道他已经做了。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上次舅舅说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原来如此。
他现在没来由的心疼秦昭。在他还没来得及向秦昭证明他可以脱离家族之前,在他还没搞清楚是自己在受伤还是秦昭在替他承受这些之前,他的家庭就已经替他拒绝了她。
可是他们凭什么去找她,又凭什么这么对她?他从来都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竟然被他的家人如此对待。
不知道舅舅说了什么才让秦昭如此决绝,她跟那个男的之间又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过去找她,告诉她那不是他的意思,告诉她他从来不知道他舅舅找过她,告诉她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告诉她没有人有资格叫她远离他。
但他走到她座位旁边的时候,看见她正在跟陈义讨论一道数学题,笔尖点在草稿纸上,眉头微微皱着,但嘴角是弯的。
她看起来很好。
她看起来不像被欺负过的样子。她从来都不像被欺负过的样子,哪怕那次被班主任打了手心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完了擦干眼泪,第二天还是照常上课,照常交作业,照常在下课的时候跟安婧琪抢薯片。
她就是那种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一切和解,而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她。
是他把她拉进来的。是他先说的喜欢,是他非要一个答案。他以为自己在向她走,却不知道她可能一直在往后退。不是不想接住他,是他身后还站着一群让她根本不敢伸手的人。
那堂英语课上,老师说让全班选出最有情侣相的一男一女上台默写单词的时候,全班齐声喊了他和秦昭的名字。
秦昭的脸红了,他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看着讲台上她低头写单词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至少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眼里,他们还是应该站在一起的人。
他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