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果被带走了,走之前苏警官问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脖子上已经被套上了禁锢的铁锁,依旧是那旧狠毒的样子,只是眼底却有一抹悲凉:“他杀的人做的事比我少吗?凭什么我要先下地狱,他能在人间逍遥,还能得到别人的感激。”
苏警官只是问他:“孩子真的死了?”
聂果盯着他,只是扯着嘴角说:“死了,都死了,所以,你应该后悔,当初就不该救我们。”
二十四年前,苏册作为一名边境的便衣,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成功进入了毒贩的内部,在看到误入歧途的两个年轻孩子时,动了侧隐之心,最终还是忍不住救了年仅二十岁的段小龙和十七岁的聂果。
他将他们带出毒巢,可这份善心还是埋下了祸根,三个月后,他被抓,受尽折磨也没屈服,而毒贩却查到他的身份,抓了他的妻子和只有三岁的儿子。
当时他已被注射毒品,折磨的奄奄一息,已经逃出去的段小龙却在这时回来了,看到他的样子后,结束了他的痛苦。
“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沾上毒瘾太可怕,他给我的那一枪对我来说是解脱,我死之前,小龙说,他会想办法救他们。”
苏警官坐在休憩亭里,望着面前一片通红的曼珠沙华,眼里也似乎被染红了,这个活着时受再多折磨也没掉一滴眼泪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阿静现在不魂魄不全不能投胎,玉案,我一直没见到他的魂魄,我以为……我……”
没见到魂魄,总是有希望还活着的,可是聂果却直接把这抹单薄的希望打破,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
玉案那时候才三岁,如果那个时候就死了,可能在他跑去美国找仇人报仇的时候,他的魂魄就已经投胎了。
程今悦忍不住问白一宁:“苏玉案到底有没有死,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白一宁叹气:“那个时候我也关着禁闭,我试过让老黑……就当时还假装自己是黑无常的阎君帮我查,他也没告诉我,他现在把我关在地府,就是不想让我上去再参和这件事。”
说到这个,程今悦也想问了:“你和黑无常,呃,和阎君又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白一宁脸色一阵变幻,本来坐着好好的,他不自觉地挪了挪屁股,红色一点点就从脖子开始漫上整脸。
程今悦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了,他猜道:“他俩是同一个人?那你口里那个劫又是怎么回事?”
前世今生,红线定姻缘什么的,不是乱成一团吗?
说到这个,白一宁的气也上来了:“这不能怪我,全都要怪上头不靠谱!”
他说着手指就往上指,可手指才一竖起来,本来幽黑的天空突然就响了一声雷,雷的下面的阴差和鬼们都往上看。
白一宁连忙撤回自己的手指。
但气没少一点儿:“我初恋,就那个仙君,其实就是上次来参会的阎君,他觉得无聊,化了形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清静,就在月老宫的后山。而且更可恶的是,他因为红鸾星动下凡历情劫的时候,这段记忆被抹掉了,所以压根不记得见过我,更不记得那天我陪了他一下午。”
天上那群人也会玩,明明阎君的红线是系在他身上,所以他也被贬下凡间,陪他经历了一世情劫,可他凡间的记忆却全都被抹去了,一个忘了开头,一个忘了经历,最终就是磨磨蹭蹭三百年,他在仙君,黑无常和阎君之间纠结,到最后发现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程今悦听得目瞪口呆:“……那你现在全想起来了?怎么想起来的?”
上天对峙了?
至于怎么想起来的……白一宁左顾右盼,最终扯开了话题:“唉,反正是想起来了,苏玉案的事我再去磨磨老黑,你和段默存最近怎么样了?老黑不止把我关在地府,连上面的消息都不肯透点给我,气死我了。”
他还是习惯了叫老黑,反正阎君也不介意,随他喊。
这一耽搁,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都八点多了,程今悦进卧室的时候段默存仍然是醒着的,也不知是早上醒了,还是等了他一晚上没睡。
把在下面的事大概和段默存说了,重点自然还是在他们要查的案子上。
现在看来,聂果肯定就是孙小龙杀的没错了,可两人如果真的认识二十几年了,孙小龙又是为什么突然对聂果痛下杀手呢?
段默存却是搂着他,声音没有起伏地说:“五点多的时候,朱警官打电话过来,说抓到了吴经理。”
“抓到他了?!”程今悦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弹起来坐到他面前:“然后呢?抓到段小龙了没有?我还真想问问他,他对不对不起苏警官当年救他一命。”
段默存却是看着他,神情有些许茫然和疑惑,好一会儿,才说:“聂果想杀了我。”
然后段小龙没有犹豫地就从身边保镖身上抽出了枪。
那枪上装了消音器,第一枪在胸口,聂果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段小龙的枪口便抵到了她的额头。
“那是我儿子。”
段小龙带走了吴经理,他们在另一处的据点里看着监控里的警察进屋,发现尸体,再搜查。
然后,他被送进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