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他的预料，不止程今悦愣了，连段默存也想不通段小龙这一系列的动作是为什么。

为一个二十年没管过的儿子杀人？

把人证直接送到警局？

段小龙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经理在old man十几年，霍呈在的时候他就在，后来聂果来了之后才成了old man的二把手，他知道的东西，不比聂果少。

接下来一个星期，朱警官都没联系段默存，程今悦特地在晚上溜出去后在小区周围转了一圈，在小区的四个出口处都找到了隐藏在车里的人。

他蹲进车里听了一阵，知道他们都是警察才放下心回去。

一周后，他们终于再次和朱警官联系上，才知道吴经理这一个星期里就遭受了三次偷袭，次次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因为他们知道W市有他们的保护伞，怕打草惊蛇所以这个案子他们一直是暗查，现在不得不直接翻脸，将吴经理保护起来，而吴经理就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样，把什么都交待了。

“他一直都是段小龙的人，段小龙给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看着你，除非你的生命危险，否则不能暴露身份。”

程今悦听着这话却总有种无法完全相信的感觉，再看段默存，他只是默着一张脸听着，若非程今悦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甚至都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但有一件事，我们问到他段小龙的下落，他却说，让我们找你。”

手机放在茶几上，段默存靠在沙发上，以于朱警官的话，一直都只是“嗯”来表示自己听到了。

听到这里，程今悦忍不住问：“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段小龙在哪里啊。”

“段默存，我感觉你段小龙对你不一样，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还有什么线索被忽略了。”

说话声停了，段默存却只是靠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试试。”

挂断电话，段默存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去哪？”

段默存没说，只是朝他伸出了胳膊，程今悦就攀附了上去。

黄凯旋被朱警官安排进了戒毒所，那辆机车就一直停在了段默存这里，他直接跨上机车，戴头盔，震撼的引擎声一响，程今悦突然就知道他要去哪里了。

一路风驰电掣，后面一直有车跟着，段默存也没管，径直到了程今悦曾经去过的地方。

埋葬着张奶奶骨灰的这坐山。

段默存一路无言，只是脚步飞快地往山上走，他甚至没有走大路，直接踩着厚厚的落叶，在茂密的灌木中穿行。

他对这座山太熟悉，毕竟曾经的七年里，奶奶的坟前，是他除了寺庙呆的最多的方。

渐渐的，身后跟着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应该是被他甩远了。

“你觉得段小龙会把线索放在奶奶那里？”程今悦趴在他背上问。

段默存没肯定，但也没否定，只是脚步更快，很快就到了张奶奶坟前。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段默存清理过野草，现在周围的野草已经又长了起来，落叶堆积，除了那座小塔和墓碑，其它地方都已经被枯叶盖的严严实实。

段默存走到近前，慢慢地蹲下身，用手扫开了墓前的落叶，落叶之下，还能看到一束早已干瘪枯萎的菊花。

“凯旋和贝贝每次来看奶奶，都会顺道上山去找我。”段默存盯着那束早已认不出样子的菊花：“那个时候，我已经下山了。”

所以……

程今悦瞪大了眼：“段小龙来过？”

段默存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起身，目光迅速地在整个小小的坟墓前扫了一圈，然后弯下腰直接用手开始清理落叶。

“拿个树枝更快！”程今悦帮不上忙，于是飘在周围想给他找个趁手的工具。

可当他转了两圈，刚发现一个像扫把一样的树枝时，突然从枯叶里跳出一个身影。

很熟悉。

一只小拇指断掉的手，拖着一双流着血的眼珠，朝他来了个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