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树枝容易抹掉痕迹。”段默存已经把周围的落叶都扫开了，没听到程今悦的回应，他一扭头，就发现程今悦蹲在一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段默存疑惑地叫他：“小悦。”

程今悦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答应，肩上一动，那只手托着眼珠竟然跳上了他的肩，也朝段默存望去。

他已经不怕了，而且他现在看到这些残肢断臂，就会想李德福。

这些可能也是某个魂魄正苦苦寻找的其中一部分，如果带回地府，说不定能帮助一个灵魂顺利投胎。

程今悦飘过去，准备告诉他断手的事，但一想现在正事要紧，而且段默存也看不到，于是就先没说，只是问他：“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

段默存只是目光回转，再次看向没有小坟丘，并没找到什么。

这时，立在程今悦肩头的断手突然跳了下来，几下就跳上了那个用来放骨灰的小塔，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程今悦，一会儿又看段默存。

程今悦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你看看那塔，是不是被人动过？”

段默存刚才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但闻言还是又走了过去，仔细看了一圈后，他突然动手开始拆塔。

程今悦吓了一跳，但还是飘了过去看。

这塔本来就是搭建起来的，是活动的，一共三层，段默存只拆了第一层，就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防水密封袋。

一人一鬼对视一眼，段默存立刻把密封袋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抱着一个防潮袋，而防潮袋里，装的则是一个硬盘。

如果这是段小龙放在这里的，那个硬盘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段默存立刻装了回去，还没放进口袋，旁边草丛里一阵动静，两个人跳了出来。

三人一对视，那两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段默存手里的防潮袋上，再一扫还没来得急复原的小塔，不用说也明白是什么了。

程今悦认得他们：“他们是警察，我在小区外面的车里见过他们。”

其中一个已经朝段默存走过来：“我们是朱哥安排过来保护你的，东西找到了交给我们保管吧。”

他伸手就要拿段默存手里的东西，段默存听到程今悦的话本来已经放松了警惕的，却忽然觉得不对劲，手腕一转躲开了：“还是我亲自交给朱警官吧。”

那警察眼里闪过一丝狠利，手臂却没收回，反而有种要抢的急迫：“证物交给我们更安全，我会带回去给朱哥。”

段默存眼底有戒备，直接退了一步又避开了他的动作。

那警察明显是有怒气了，一只手还要想来抢，另只手竟然朝后向腰间摸。

程今悦也察觉到了这警察的不对，可没等他们反应，突然一声枪响，要抢段默存东西的那警察额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黑洞，血迅速蔓延整张脸，脸上的怒气变成不可置信，随即凝固，直直向后，倒在了地上。

“谁？！”另一名警察立刻拔枪，两步就跨到了段默存面前，把他护在身后，同时警戒向开枪的方向。

那一枪枪声并不算响，应该是装了消音器。

而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持枪射击，对方只可能是亡命之徒。

枯叶被踩踏破碎的声音一顿一顿地响起，显示出来人的游刃有余和漫不经心。

他们面前的草丛被人用抢拨开，一个男人拎着枪，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段小龙。

他脸上表情淡淡的，望向地上死不瞑目的警察时眼里透出一丝阴狠。

一上还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血腥气几乎笼罩了这个山头，程今悦虽然是鬼，可是他这也是头一次直面杀人现场，吓得往段默存身后躲。

“段小龙！”挡在段默存身前的警察又惊又诧，手指已经放到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可段小龙抬眼看他们，却只是懒散地，疲倦地勾唇一笑，直接把手里的枪扔到了地上：“来。”

众人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那警察很显然也是被他的惊到了，但他瞥了一眼地上同事的尸体，没敢轻易放松警惕，枪仍然指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相信他就这样束手就擒。

但这时，程今悦却眼见着刚才还在小塔上蹦哒的那只残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下去，顺着段小龙的裤角飞快就爬到了他的肩头，一双眼珠要着他，竟然在他肩头流下血泪来。

段默存看程今悦目瞪口呆的样子，知道他可能是看到了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不着痕迹地用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程今悦回过神来，嘴唇嗫嚅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最终只是说：“……他可能，可能是真想让我们抓他吧。”

段小龙那把刚杀了人的枪被他扔在一边，看他们不动，眉微皱，已经有些不耐烦。

保护他们的警察担心是全套，一直在观察周围是不是有埋伏，这时段默存说：“有手铐吗？”

警察飞快扭头看了他一眼，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不放心地说：“你别动，拿好证据，我过去。”

段默存把东西放进外套的口袋，并用拉上了拉链，警察这才拿出手铐，谨慎地一直拿枪指着段小龙，到他身边把他双手铐上，并且把地上的枪捡起来收好，通知朱警官，并且叫人来接应。